听到蓝泽这么说,顾晨心里一松,知道蓝泽这是已经答应了。他轻轻吐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几分:“我的记忆都恢复了,但是……但是有些事我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我打算等精神好点,再回一趟老家,打听一下情况。”
蓝泽咬着烧饼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皱起,似乎想起了之前顾晨痛苦的模样。他低声问道:“可你……不会再有什么事吧?要不要我陪你去,要不干脆别去了吧,这都快开学了,时间上也不方便。”
他到底还是有私心。
不想让顾晨去的。
“不会的,别担心。”顾晨伸手揉了揉蓝泽的头,动作轻柔却透着安抚,“以前是记忆没恢复,现在我的记忆差不多都回来了,应该不会有事,而且我就去几天,不会赶不上开学的。”
蓝泽抿了抿唇,虽然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但是顾晨执意要去,他也没办法反驳。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情愿,道:“好吧……但是你记得,去了要告诉我,有什么事也不要瞒着我。还有,回来后一定要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我!”
“好,我答应你。”
顾晨点头,语气温和,且坚定。
蓝泽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啃着手里的烧饼,面色却始终带着些许惆怅。过了片刻,他忽然停下动作,视线缓缓落在顾晨身上,眼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轻声开口,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阿晨,我们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对吧?”
自那次回来后,心底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对他们的未来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就像一株刚刚发芽的木棉树,只需要轻轻一击,便会被击倒。
顾晨微微怔住,随即展露出一抹笃定的笑意。他的目光如同阳光般温暖,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蓝泽的肩膀,动作柔和而坚定,仿佛是在做出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会的,别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蓝泽听着他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垂下头,握着烧饼的手微微用力,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带来一阵寒意,却也让顾晨的那句“不会有事的”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晨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蓝泽妈妈)的声音:“阿晨,你等一下。”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脸上的表情也比刚才严肃了些。顾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蓝泽妈妈正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许与一丝隐隐的担忧。
“顾晨啊,”(蓝泽妈妈)缓缓开口,语气虽平静,却透着一丝难掩的情感,“我知道蓝泽这孩子不太会表达自己,但他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而身为妈妈的我,现在也只有一个请求——以后,别再让他哭了,好吗?”
顾晨愣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蓝泽红着眼,哽咽不已的模样。他的心像被什么轻轻一击,泛起复杂的涟漪。深吸一口气,顾晨挺直身子,眼神变得沉稳而坚定。他低声道:“对不起,阿姨。这是我的错。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他哭了。”
(蓝泽的妈妈)盯着他,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寻找答案。片刻后,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仿佛放下了一块压在心上的大石头。“好,”她点点头,“谢谢你。”
顾晨看着(蓝泽妈妈)的笑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再一次郑重地点头,转身离去,脚步却比刚才更稳,更坚定了几分。
心里暗暗发誓:
我一定不会再让小泽哭了。
俩人不大不小的闹了一场后,总算是冰释前嫌了。李梓然和林羡看在眼里,露出了慈父,慈母般因为的笑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蓝泽也这才得知,原来,那天在回来的路上,李梓然在电话里就把顾晨臭骂了一顿,还警告了他,说了一些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话。
“老晨,你平时我行我素也就算了,可那天你做的事简直太混账了!你居然就这么扔下我们三个,自己跑了?就算心情再不好,至少也该跟大家说一声啊,我们又不是不理解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走掉呢?你知不知道,我一个路痴,带着俩人生地不熟地找回家的路,压力有多大?还有!你知道那天小泽有多担心你吗?!你一走,他魂都丢了,晚饭也没吃,就想着找你了!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估计是一晚上没睡,我看他第二天眼睛都肿成萝卜了,你呢?!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像话吗你?!”
絮絮叨叨念叨了一个多小时。
顾晨也自知是自己理亏,没敢多言。
而蓝泽也是破天荒的没有向着顾晨,给了李梓然一个大大的赞,说:“骂的漂亮!”
这一夸,也让李梓然得意了许久,甚至还截图在顾晨面前炫耀了一番。
“看到没看到没?!这次小泽站我这边!”
“有病!”
被顾晨一个大白眼翻了回去。
经此一事,俩人之间的默契似乎更胜从前了,但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以那次争吵后,俩人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墙,薄薄的,却也无处不在,而他们,也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谈,仿佛一开口,这份平静就会崩坏。
尽管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着彼此,守护着这份爱意,但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儿,顾晨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絮絮叨叨了,吃饭时总是埋头刷手机,偶尔抬起头来,似乎也只是想说点什么,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这让他觉得崩溃,却又不知所措。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曾经那些熟悉的亲密举动,那些无须开口就能明白对方心意的默契,如今仿佛被什么抹去了一样。
没关系,再忍忍。
再忍忍一切就都会过去了。
尽管如此,蓝泽依然抱有期待。他始终相信,只要顾晨和楚河宴之间的误会解开了,他的顾晨就能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他们……还能和从前一样。
生活似乎又重新归于了平静。
开学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沈修睿大步跨进教室,视线像装了雷达一样扫了一圈,很快就定格在蓝泽身上。阳光透过窗子洒在蓝泽桌前,他正低头专注地翻着一本物理书,侧脸干净得像一幅没有被任何污渍战袍的油画。
沈修睿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浮了上来,几步走到蓝泽面前,声音透着几分揶揄:“哟,刚开学就这么拼命,蓝学霸这是要冲刺清北了?”
蓝泽闻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又很快恢复自然。他笑着回道:“你来了?新年快乐啊!”
“你也新年快乐!”沈修睿把书包随手扔到座位上,懒散地坐下,却没翻书,只是撑着下巴,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蓝泽。
蓝泽被看得有些发毛,抬眼问:“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哈哈,没事儿。”沈修睿笑着打哈哈,眼神却依旧没移开,“就是好久没见,看看你是不是长帅了。”
一个寒假而已,又不是几年没见,有什么好变化的。”蓝泽小脸“咻”地一红,无奈地摇头,翻过一页书,语气忽然一转:“倒是你,作业写完了?”
“当然!”沈修睿像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摞本子,往蓝泽桌上一放,眉梢带着点得意,“瞧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小爷早就搞定了!”
蓝泽随手拿起一本物理作业翻了翻,果然每道题目写得整整齐齐,步骤清晰,答案也全对。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沈修睿一眼:“不错嘛,沈大少爷开窍了?这下我也不用再替你操心了。”
沈修睿装作没听懂他的揶揄,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没办法,寒假被王琦那小子缠得没办法脱身,唉,你说说他,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非让我给他补习,连游戏都不让我打。”
说到这儿,忍不住撇嘴,问,“你说奇怪不?他什么时候这么努力过,我还以为他脑子坏掉了呢!”
蓝泽没接话,只是垂下眼睛,嘴角轻轻勾了勾。
心里只道:明知故问!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好话题
不知为何,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沈修睿转了转眼珠,凑近蓝泽打趣道:“说说你吧,寒假是不是天天和你那男朋友黏在一起啊?都忘了我吧。”
他语气随意,但话音落下时,眼里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里一个劲地发酸。寒假漫长得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梦,而蓝泽的身影却始终盘旋在梦的每个角落。无论是清晨拉开窗帘,看到阳光洒在地板上的瞬间,还是深夜听着寒风敲打窗棂的时候,他总能在脑海中勾勒出蓝泽的模样:那双清澈得像冬日湖面的眼睛,带着些许不经意的笑意。
没错,他想见他……
可蓝泽却像忽然消失了一样,短信很久才会,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没响几声就被挂断了。
妈的!敢挂我电话?!
沈修睿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干的。
不过,看蓝泽的表情,他似乎并不知道对方干了什么。
蓝泽抬眼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嗯,还不错吧。”
沈修睿勉强从口中挤出一个字“哦”,他垂下眼帘,掩饰自己的表情。嘴角依旧挂着笑,却笑得有点僵硬,蓝泽也是从他来时就一直耷拉着一张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