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短消息，蓝泽一下子乐开了花，哈哈大笑起来。

这俩人，真是心有灵犀啊！

他想。

林羡的消息就言简意赅多了，不像李梓然，跟写作文似的，长篇大论，宛若记流水账。

“小泽！新年快乐！祝你在新的一年一切顺遂，万事胜意！”

开头依旧是祝福，紧接着……

“我妈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定要邹凯来我家吃饭，那个邹凯，他居然答应了！还说因为没法回老家，我妈就叫我多陪他说说话，在他乡无亲无故的，多可怜，唉！好烦，李梓然那家伙呢？一定和你诉苦去了吧？是不是说我不陪他？”

“哈哈哈哈，正解！人家都快哭了呢！”

蓝泽使坏。

“我就知道！这家伙……”林羡听了，也一下子炸了锅，埋怨道，“我都说了，明天会陪他，会陪他了啊！再说了，小泽，你实话说，有谁会大晚上去江边散步的，不是有病吗？这么冷的天，而且，我都说了，他可以来我家的，是他自己不来的嘛，那这能怪我吗？结果还让邹凯钻了空子。”

唉，这俩人……

蓝泽扶额，充当起了和事佬，可心里却升出几分羡慕。

伴随着午夜的降临。

离十二点的钟声近了，短信也如潮水一般，一封封如期而至，蓝泽都要回不过来了，就连王琦也发了祝福的消息过来，虽然只有简单的一句新年快乐，还不知道是不是群发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看着短信，蓝泽依旧很开心。

他闭上眼，一幅幅温馨的画面也浮现出来，想象着他们与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与所爱之人共享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欢声笑语萦绕在耳边。电视机的微光映在每一张洋溢笑容的脸庞上，大家一起倒数着新年钟，他的心仿佛被冬日里生生不息的炉火温暖着，那种温馨与安宁直抵心底。

幸好，他不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幸好……

他忽然想起了楚河宴，那个他想念，却又无法传达到的人。

不知道你现在可好？

此刻，你是否也和我一样感觉到幸福了呢？

蓝羽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敲了敲筷子，提醒道：“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我在给朋友发新年祝福，你看爸爸，好多呢！我都回不玩了，哈哈。”

蓝泽举起手机，手指触动着屏幕，得意地炫耀着，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功绩般，笑意止不住。

蓝羽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

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样子有些严肃，还是汪芸赶紧把话接过来，道：“是啊！多亏了他的一个朋友，才让咱们小泽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爱笑了，话也多了。”

“是那个叫顾晨的吗？”

蓝羽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Duang！

“祝全国人民新年快乐！”

新年的钟声响彻夜空，电视里主持人们穿着锦绣华服，笑容满面地作揖贺岁。声音喜庆，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蓝泽的心上。

蓝泽的心猛地一阵。

如同这倒计时的钟声般。

他的手一紧，哆嗦了一下，夹起的菜啪嗒掉在了桌上，他抬起头，眼神慌乱而复杂，“爸爸……你……你……”

他话音颤抖，未尽的疑问像悬在喉间的刺，目光又转向汪芸。

“您已经全部都告诉爸爸了？”

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

“对啊，怎么了？”

汪芸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问，“不是你让我帮你的吗？”

“是啊，可……可是……”

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呀！

原本，他是想等到毕业的，再慢慢将此事说与爸爸听，他低着头，像一个犯了事儿的孩子，不敢直视蓝羽的眼睛。

不知道，爸爸这时候提起顾晨是何用意。

可……既然爸爸都知道了，那索性他也表个态吧。

蓝泽放下筷子，郑重其事道：“爸爸，既然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我也就不瞒着您了，我知道，您不支持我这样做，但我确实喜欢他，而且，是我先喜欢上他的，因为，是他带我走出了过去。”

他故作镇定。

眼睛瞪得大大的，直视着蓝羽投来的异样的眼光，可心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有可能是父亲的暴怒。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顾晨，蓝泽想。

蓝羽不说话，许久，默默走向沙发，从大衣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蓝泽心里就更没底了。

他知道，每当父亲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点上一根烟。“妈妈，爸爸……爸爸他……”

蓝泽无助地看向汪芸。

汪芸看春晚看得正起劲呢！

“不是和你说了，不许在家抽烟的吗？！”见自家老头子摆起了臭架子，斜了人一眼，又给了儿子一个安心的眼神，道：“亲爱的，你能不能有话直说，不要装深沉，给谁看啊？你瞧瞧，把咱儿子吓得，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呢！还有，我们之前说好的，你也答应过我的，你忘了？”

说好的？

什么说好的？

妈妈和爸爸说了什么？

蓝泽心里犯怵。

可他心里惦记的，依旧是顾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