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婶子,我娘和我说只有那些婶子们才会在别人忙的时候不管不顾地说些闲言碎语。这叫不懂礼貌。”
夏荷哪经得起这说法。她秀眉一竖,“你是谁家的小孩,竟然敢在这里这样对我说话。”
“当然是我爹娘家的。”那小孩更莫名其妙,“你没有吗。”
“申哥儿,今天怎么一个人来。”夏青直接无视了身后气得暴跳如雷的夏荷,他伸出手去接过那一筐子。和他看着的一样,简直是实打实的重。“买了这么多?”
“当然买得多,我可是有备而来。”申哥儿嘻嘻笑着,“阿青姐姐,这回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而是我爹娘听说你在这里有好东西,特意让我多买点。说接下去马上要待客呢。”
“难怪了。”他筐子里真是一大堆,看起来就和进货一样。夏青一边让旁边的林婉儿为他算满赠,还嘱咐要给老顾客多一些。
排在申哥儿之后的人也见着这一幕纷纷往前挤,直接把夏家姐妹俩挤到外头。让原本就有些爆炸的夏荷更是在这个寒冷的时节硬生生地气红了脸。
她是真的想上去理论,但是却被夏令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拉住。
“堂兄,你做什么。我倒是要教教给这嫁出去之后就变得目无尊长,每天和村妇京城里的浑小子待在一起的小杂种什么叫作礼貌。”
“你。”
她都快气晕了,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太对头。注视她的视线变多了,但她依旧是梗着脖子,对上夏青终于望向她的视线。
“怎么了?我有说错吗?长姐来探望你,你的这些下人竟然连一杯茶都不奉上,还有这位林家小姐,你不是号称最知书达理的吗,如今难道是被她连累在这边做活儿吗。”
“……”林婉儿抿着下唇。
她手里的东西都快捏不住,她手里正是一幅卷起来的画。她尽量把视线放在这东西上以平息自己的怒火。
不能给阿青姐添麻烦。
她这么想着,生怕自己把手上这幅画捏爆。但是在这一瞬间,比她手上的画先发出声音却是夏荷。
只见她一声尖叫之后慌张地往后跑去。
有什么东西哐当一声落地,林婉儿见过那东西。夏青在做面食的时候通常旁边会放一盆清水用来给面增加粘力,久而久之这水就会变得浑浊,此时再倒掉再换新的。
但现在显然这盆水已经无需倒掉这个动作。
因为其中的一大半都已经在眼前女人的身上。
——包括白花花落下的面糊。
“姐姐们说得对,按照夏家的礼仪,我确实应该奉茶的。但眼下,阿青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好在我昨日在土卓人处买东西的时候,听闻某个地方有名为‘泼水节’的传统,向别人泼水也是一种表达尊敬的方式。我想姐姐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孤陋寡闻。”而干出这件事的夏青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擦擦手上沾到的水。又向那边的铃兰挥挥手。
“铃兰,这边的水没了。再去打一盆来。”
“好嘞少夫人。”那边铃兰动作也很快,她很利落地又从这里打了一大盆水放到夏青手上。夏青抬眼看了一下正在往后退防止自己被波及的夏莲。
“唉,我还是忘了礼仪。我应当从长姐开始的。”
“阿青。”她的动作实在是太猝不及防,原本夏令就想挡在夏荷面前,但实在没拦住。看到夏青又抬手,实在不忍心看到两个妹妹这样。
他就想伸出手去夺那水盆。
结果刚刚伸出手,就发现手被人牢牢抓住。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挡在他的面前。
“夏指挥,这里是桑果坊的地方。请不要对我们少夫人动粗。”
“我……”夏令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的手真的被牢牢攥着。根本抽不开力气,他后退两步。“阿青...!”
“怎么了堂兄。”水盆在夏青手里摇晃,她面对着这个原身的堂兄笑了笑。“还是你也需要我敬茶?”
是啊。姐姐,父亲,堂兄。
这些人都有着和她一样的姓,但是呢。
也是这些人把这具身体的主人亲手送进地狱,亲手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