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玉书这下子真心实意笑了出来,就好像先前那段时日的疲惫都被驱散了个干净。她想了想,给出一个提议:
“花朝节似乎也快来了,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就一同出去踏青春游吧。”
月寻风于是点了点头,扯了扯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裴覆雪,催促道: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就别装闷葫芦,赶紧给我说点什么!”
裴覆雪看着燕玉书眼下的乌青,有些无奈,迟疑再迟疑,最后也只是轻声道:
“你,保重身体。”
月寻风显然是对这句话不甚满意,但燕玉书点了点头,温声道:
“我会的,表哥。”
“在这里,也祝你们新婚吉乐,长长久久。”
月寻风于是放下了揪住裴覆雪衣袖的手,认真道:
“多谢你的祝福。”
“你也要开开心心,长乐无忧。”
说完这话,两人就如胶似漆地离开了,连燕玉书都没勇气再看那对黏在一起的伴侣,无奈吐出口气,唇畔笑意清浅:
她会的。
在渡过这漫长的,无止尽的艰难路途之后,她一定会,一定会,幸福快乐的。
你能看到吗?
母亲。
无人应答的一个疑问,所幸燕玉书也早就不再需要旁人的答案。可当窗外春风缠绕过枝头桃花,鲜妍亮色在风中摇摆时,她仍会为了此,心神动摇。
……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院子,除了门口红彤彤的一片装饰外,瞧不出这里与外出有何区别。
但院内此刻,却是热闹非凡。
扶光很乖地同晚来迟去布置喜房,把到处都染得一片绛色。燕玉书拿过了一串单子,开始干起了自己拿手的一样东西——
清点入库。
她看着那送进来五花八门的礼品,忽然想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你们之后,不是要离开京城吗?”
月寻风披着嫁衣,风风火火跑过来,她今日盛装打扮,姿态比火焰还要夺目逼人。江湖人成亲,不拘小节,最起码,在她这,确实没有婚前男女不得见面的习惯。
她看了看那一串礼单,招了招手,轻快叫道:
“覆雪!你过来看看!”
待到他们把礼单也过了一遍之后,燕玉书再一次询问道:
“你们打算怎么做?”
月寻风想了想,大手一挥:
“你们的心意我们就都收下了,剩下那些带不走的珍贵宝物,名贵字画,都交给您吧,毕竟如今百废待兴,您才是只需要这笔钱财的人。”
燕玉书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月寻风一扯裴覆雪衣袖,沉默的裴覆雪就自然而然上前——他平日里都是一身霜雪,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红衣,眉目间的冰雪似乎也被消融了去,显得明丽无比。
或许,如果没有当年那些变故,他本该就是这样的人。
“你知道的,钱财于我们乃是身外之物,可对你而言,却是有大用。知你刚稳定下来,还有许多需要开销之处,莫要同我们客气了。”
燕玉书想了想,心知在这么推拒下去也没有意思,干脆等他们要离京之时,多塞点金银细软也就罢了,现在推来推去也是无趣。
她这么想着,倒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心里盘算好了,打算过几日问问他们何时离京,她好送别去。
月寻风看燕玉书想通了,这厢也轻快地跑了起来,同晚来迟再对了一遍什么,欢欢喜喜地扯着裴覆雪不知跑哪儿去了。
燕玉书站到了晚来迟身侧,看着月寻风这样子,轻声道:
“这样……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晚来迟也同样注视着月寻风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这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