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先盯紧仁和帝吧,琬晏阁的那些人看到他们的傀儡遇刺,说不定就会自乱阵脚。要么去救仁和帝,要么派人去和玉书接触……不论怎样,对我们这都是有利的。”
裴覆雪“嗯”了声,想了想前些日子的情报汇总,把那些蛛丝马迹剥离而出,思考着到底哪里是突破口,足以让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而月寻风朝裴覆雪挥了挥手,回房睡觉去了——毕竟,不管怎么样,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考虑,无论怎么焦虑,明天总是会来临的,总有时间做完的。
这一夜月寻风睡得很沉,德音阁附近那棵梅树的香气清幽缥缈,一点点抚平了月寻风这些日子奔波的疲惫。
曦光入户,月寻风睡眼惺忪地把自己收拾好,再扎好头发之后,思索着自己今日要做些什么事:
……首先要同玉书商量好琬晏阁相关事宜,再在之后的时间里,努力引导误鲤和婉山见面。
后面这件事倒也强求不得,毕竟误鲤对一切似乎都已经放弃,即使想找到婉山,可却依旧丧失了同婉山见面的勇气。至于婉山……这位长生了多年的刺客,或许会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歉疚,同时觉得自己应当弥补。
不过,在月寻风看来,她们如若能说开自然最好,但如若说不开,或许最后,结局不会太美妙。
月寻风闯荡江湖的时日虽然算不上长,但她也见识了不少江湖中人因为某些事情,要么两不相欠,要么同归于尽,要么此生不复见的诸多结局。并且很可惜的是,幸福美满的结局是少数,大多都是悲哀的结局。
也因此,月寻风在江湖里,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别离。
今日友,来日敌,甜言蜜语,如朝露晞。每个人都是飞蓬,最后的结局,大多是各自远离。因此,能有同道一路前行,实在是再幸运不过的一件事了。也因此,月寻风总是珍惜着和所有人相遇的缘分……
因为这样,哪怕来日他们终将各自奔赴去另一条道路,再回想起当时相处的种种时,月寻风依旧能由衷地感到幸福。
人生得意,*且尽手中杯。只要当时相遇时足够珍惜努力,哪怕来日分离,她也会带着美好的一切走下去。
也因此,她对误鲤和婉山之间的阴差阳错,感到更加的惋惜。可是能如何呢?她们分离,她们互相念想,她们……一个期待来日,一个早就留在了过去。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于是她叹了口气,背着把刀,同飞锦卫中燕玉书的亲卫打了个招呼,几乎算得上是大摇大摆地去见燕玉书了。
燕玉书对她的到来似乎有些惊讶,不过那惊讶只短短一瞬间,很快就变成了轻快柔和的笑意。她看着月寻风,温声道:
“是有什么关于琬晏阁的要事么?”
月寻风点了点头,无奈道:
“你也知晓,朝中大部分人同琬晏阁都有勾结,虽然我是打算一刀切啦,不过那肯定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所以我把名单带来给你看看,你看那些要留?”
至于不留的那些……也不用月寻风多说,燕玉书自然知晓那群人的结局,无非是死罢了。
他们作威作福了那么些年也该体会一下死亡是何等滋味了。
燕玉书温默点头,拿出批奏折的朱笔,活像是阎王索命一般,在那叠名单上涂涂画画。不过一会儿,她就完成了这幅“作品”,看着月寻风,郑重道:
“辛苦你了,寻风。”
月寻风点了点头,再次同燕玉书反复确认好清剿时间,让燕玉书一定要好生保护自己,警惕仁和帝。嘱咐完这些,她这才起身离去。
而燕玉书站在原地,想起那还被吊着命,现下依旧生死不知的仁和帝,不由得轻笑出声。
静贵妃也算是帮了她一回……无论先前仁和帝打算同琬晏阁谋划些什么,现下都只能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亟待太医能够研究出什么灵丹妙药,好立刻让他醒过来,否则……仁和帝没有任何翻盘机会。
而她也可以趁此机会,对朝中进行一波大清洗,把那些对她有利的人都留下来,至于其他的,也不必多说,等着殉先皇去吧。
想到这,她把百结叫了进来,同她讲好一切之后,起身去安排接下来的侍卫分布了。等月寻风动手那日,她以侍疾名义同仁和帝待在一处,可以减少侍卫压力。
同时,能保住仁和帝尽量保住,实在不行,必要时刻,仁和帝也可以作为她的挡箭牌。
想到这,她抬眸望向窗外明光灿灿的天,有些感慨地想:
这真是这个冬日,京城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