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义上前两步,用手臂杠住安桐胜的胸口,眼底布满血丝,嗓音沙哑:“你刚刚哼的调,是谁教你的?”
安桐胜怔色,没等他思索,猛然被霍义喊叫声扇回现实,“别骗我!”
“是那个收留我的beta大叔。”安桐胜感觉头皮阵阵发麻,他还没见过霍义这样,浑身散发着悲痛气息,泪水萦绕在眼眶内,来回打转却不肯掉落。
霍义自觉有些丢脸,狠狠用手擦过眼眶,霎时鼻尖和眼尾都红了。
“怎么了吗?”安桐胜小心翼翼地弱声询问。
霍义摇头,不肯说,松开安桐胜,径直往厕所进去,没一会水声呼啦啦地打在地上,安桐胜听不到霍义的动静,在门口站了会,没有热气腾升。
曲依西乡的昼夜温差很大,眼下即将进入冬季,天气越发寒冷。
安桐胜敲门:“霍义,出什么事了?你可以跟我说。”难道只是因为那首怪调?
他不解:“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别洗冷水,会生病,这里没专门的医生救你,校医下班了,他也不会特意为你起来,哪怕你是总理的儿子。”
砰,门开被突然打开,安桐胜被冷气惊了下,手老实地动起来,将一旁的浴袍,这浴袍还是霍义大包小包跨越几千公里装来的,眼下被覆在霍义身上。
红成萝卜眼,大小不一了,安桐胜忍着笑。倏然霍义抱住了他,冰冷的指腹触及后背,竟与先前火辣辣的疼痛相互缓解。安桐胜没推开,任由霍义在怀里汲取温暖。
许久,久到安桐胜的腿发麻、酸疼,霍义才肯开口。
霍义:“那是母亲哼过的歌。”他蹭了蹭眼角的泪水,“我听过,很难听,但母亲唱得很好听。”
安桐胜眉头微微蹙动,滚热的心口被泼了点冷水,这家伙是在暗搓搓说自己唱歌难听吧,亏自己还安慰他,这人真是瞎了眼又被狗吃心。
霍义哑着嗓音,声音又带着堵堵的哭腔:“我还从来没在别处听到这个调子,网上也没有。”
想妈了,三字足以概括,安桐胜心想。顺着霍义的话,他猛地想起,这首调子的确很古怪,他也从未在别处听过。只是那个beta大叔心情十分愉悦时,偶尔会从他嘴里听到。
不过,唱得比自己还难听。
“你母亲长什么样?”安桐胜开口询问。
霍义愕然,神情露出一丝疑惑:“长的金发、黑眸,你怀疑那个beta是我母亲?”
他的确有这个想法,但从金发黑眸,光是这点就对不上,那个beta是黑发寸头、琥珀眼。即便是从Omega变回beta,本身的特征应该也不能改变。
被戳中想法的安桐胜立即摇头,“我只是在想会不会与你母亲那边有关系。”
霍义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听他说起过。”他指的不是母亲“良策”,而是霍志行。霍志行几乎没跟他说过关于母亲的事,寥寥的信息也是他费劲心思挖掘出来的。
“母亲曾来过曲依西乡。”霍义顿了顿,环抱着的双手松开,他小声嘀咕:“但我不是因为这个来的。”说完他抬眸看向安桐胜,眼底泛着光,水润润的光,宛如夜晚的月亮融在了汪洋的海面。
我是跟你来的。霍义眼底好似会说话般。
安桐胜下意识地躲避开对方的眼神,扯开话题:“咳咳,找点有用的信息。曲依西乡,还真是个藏着大秘密的地方。”
布朗·瓦伦和埃玛利也来过这,霍慈心也曾在这,现在连霍义的母亲也来过,现在霍志行也让他来这。怎么?曲依西乡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见不得人,见不得人,安桐胜脑中的思路仿若被一条线串起来,进行人体基因编程的实验室——HGPR,很可能就在曲依西乡。
人体基因编程实验室具备的条件有如下,偏远交通不发达的地区最好,这点曲依西乡很符合。另外一点则是要拥有高精端的仪器和医生、技术人员,这点曲依西乡没有。
不,不对。霍义的小叔,霍志沛拥有着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技术人员。霍义受伤后的一小时内能抵达,那么说明,霍志沛当时的确就在曲依西乡。
一小时路程,救护车大概能行驶60至120公里,这里的路崎岖,他们最多能按100公里计算,半径100公里的地点,能有多少?
安桐胜掀开电脑,打开地图查看周围环境,全是山。
他们这么多人,总需要吃的。他开始寻找通往圩日最远的路线,同时还要控制距离。这样的地点足足有一百五十处。
道路过于崎岖的也不行,救护车无法出来。还得是有网络的,安桐胜转头查起网络链接点,在重重排查下,最后确定了五处地点,相互间离得不远不近。
大概就在这个位置。
鼠标在地图上来回扯动,就连安桐胜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要突然找这个实验室。就像他现在还在思考,霍志行送自己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对方的目的,绝非是明面上的参加选举这么简单。
叮咚——,电脑右下角弹出窗口,阿利.珀西教授的工作室给他回信了,与此同时,手机屏幕显出一道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