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静养的霍义也跟了出来,“我要跟你一起去。”态度十分坚决,不达目的不放弃的模样让安桐胜略显动容,但他怕霍义发少爷脾气。
“我听话,而且我能打。”霍义说得振振有词,说得仿若脑袋开花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
安桐胜心想,霍义的确能打,关键时候说不准能借用他的身份脱险,狐假虎威的把式也是个不错选择。
纵然他心底已经同意,但还是反复拒绝了三次,待霍义磨了许久,几乎要甩出脾气,他才堪堪答应。
“那你要听我的。”安桐胜再三强调。霍义连连点头,神情却不甚认真。
曲依西乡的赶圩日,一个月有两次。
安桐胜和霍义坐上前往镇上的巴车,路上泥沙坑坑凹凹的,巴车如整颗土豆落入锅里,被反复颠勺,颠得安桐胜都快吐出胆汁。
反观霍义,这个摔着脑子的家伙居然满眼兴高采烈地说:“你难受?”
估计是脑子摔坏了,安桐胜嘴角扯出条线,说道:“不难受。”他顶着张煞白的脸,毫无说服力。
刚说完,巴车的头就翘到天上,透过前挡风玻璃,安桐胜清晰地蔚蓝色的天看到那飞过眼前的鸟,舒展羽翼丰盛的翅膀。
没等沉浸其中,他头瞬间被甩向前,随后猛地后倒,犹如在驯服一匹烈马。
吁——,巴车到站。
霍义揣着兜轻松下车,安桐胜落地脚微微发软,跨出两步缓了一会才正常步行。
“你说的,那个……东西在哪?”霍义偏头询问安桐胜,安桐胜落后他两个身位,他稍稍等了下,见人靠近,他又问了遍。
安桐胜唇色带白,“这种昂贵的东西在集市上没有。”直至说完,他脑里还在循环着先前剧烈晃动的画面。
一个地市如此的落后,路烂得连鬼都嫌飘着辛苦,这合理吗?安桐胜心底嘀咕两声,叹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霍义,脚步顿住:“没有,那来干什么?”他当即就转身。瞬间,安桐胜拎住他后领子,将其扭过身。
来干什么?用你的身份狐假虎威。
安桐胜整了整被他弄乱的领子,双手插兜:“上次你就想来,可惜那天不是圩日。反正来都来了,不看看?嗯?”
霍义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安桐胜一看就知道对方心动了,扭头往前走,借着余光,果然看到霍义就跟在身后:“先说好啊,这次是你求我留下的,原先那个答应你的就不算数了哈。”
霍义跑了两步追上,与安桐胜并肩,但并未得到安桐胜的回复,他又自言自语道:“你们alpha怎么总是这样,就喜欢听话乖巧的omega。真讨厌。”他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莫名其妙被扣下个大锅的安桐胜眨了眨眼,瞧他那样,原先还因为分化成omega就要对自己要打要杀的,现在都学会用AO对立进行阴阳怪调,他适应挺快啊。
“跟你说话呢!”霍义喊了声。
安桐胜佯作听不清,连指前面转移霍义注意力,只见商贩吆喝声不绝,映入眼帘满是攒动的人头。
热闹的喧哗瞬间感染了两人,霍义没了争吵的想法,只顾着东张西望,时不时挤进买卖的人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然后两手空空退出来。
“我的天,那是一麻袋的苹果,那人说买就直接扛走了。”霍义眼底泛着光似的亮晶晶,“我还没见过有人一买就买这么多……”
安桐胜附和着点点头,的确不同于首都,这里的民风更加淳朴,因为路途遥远,圩日难等,所以每每来上一趟都要大包小包的带回去给家里添置。
霍志行到底没狠下心,还是往霍义的卡里充了不少钱,只要霍义需要就可以去取出现金,但他估计没想到取现金是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霍义得去镇里唯一的银行取钱,这里的银行办事效率堪比树懒,不止要他的身份证明,还要他出示银行卡用户信息等各种核查,查来查去又到下班时间,好嘛,第二天重新来过。
所以,霍义身无分文。
“借我点钱,我想买点东西。”霍义直接从安桐胜的兜里掏,空的,还是空的。“钱呢?你放在哪了?”他翻了两边还是没找到。
“都说了只是出来看看,哪会带钱?”安桐胜的外套被霍义直接脱了一半,霍义仍旧不死心地在他身上摸,指尖触摸过的地方泛起阵阵静电。
霍义小声嘀咕:“真的没带啊。”他嘴都快撅出二里地。原本的好兴致,眼下如同风过般悄无声息地散去。
“人好多,好挤。”霍义没到十分钟就要走,安桐胜及时拉住他的小臂。
彼时,日光透过沉厚云层,从空隙中落下,金橙灿烂的光线恰好落在这块区域内,像原先蒙上层灰蒙色雾瞬间散开般惹人昂头顺眼看去。
霍义也不例外,安桐胜注视着霍义,顺着他的小臂摸到湿热的指腹,牵住。涌动的人群仿若被冻结般,安桐胜看准时机,从一个个昂首的人之间穿过,很快抵达人群的外边。
“巴车还没到,得先等等。”安桐胜解释道,“出门着急,下次我会记得带钱。”他只是想着先来探探,压根没想着带多余的钱出来。
直到安桐胜不说话了,霍义才堪堪回神,扯了扯被握住的手,手背的温热随着收回的举动逐渐变凉,眼眸垂落:“噢,好。”
奇怪,这次这么老实?安桐胜心底有点诧异,忽地,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指腹,嘴角扯动勾上些许笑意:“没和人牵过手?”
说着,他特地放低些头,扭看向霍义,好似要看对方清表情变化的过程。
如同踩了霍义尾巴似的,他一下就将安桐胜的头猛地推上,蹦跶起来说:“胡说!谁没和人牵过手,不止牵过手,还亲……过呢。”
视线被倏然推向天,安桐胜嘴角笑意不停,忽地,视线往远处伸延,笑容立即凝固,眼疾手快一把扑向霍义,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砰——,尖叫声迸发,一声枪响后攒动的人群疯狂向外拥挤,安桐胜立即起身拽着踉跄的霍义躲至屋檐底下。
霍义攥着的手泛白:“怎么回事?”
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安桐胜回道:“对面屋顶上有人开枪。这里不安全,我们得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