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去哪了?”
“不知。”
*
好在岳家还是个名门望族,不至于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大夫用什么严刑拷打,怎么也问不出来,也只能姑且先把人放回去。
只是委屈了关夏,这下不仅时不时要被岳丛荫翻墙,还得随时警惕着岳江亭来踹门。
——
“……澜儿,再加把劲。”洛凕抬手敲敲船底,颇有些紧张地看着水中若隐若现的白影,“被抓到就麻烦了。”
他是一点也不想看见这姐妹俩中的任何一个。
然而话音刚落,后头长舟上竟朝外射出数道红绫,直指洛凕。不过尚未近身,却先在船尾无端破成碎布。洛凕回头,只见柳时从斗篷下伸出右手,其指尖几道若隐若现的蛛丝绷直,系向船尾。
“不客气。”柳时站得四平八稳,神态自若,看似十分享受这个事态。
眼看那十几条长舟要围上来,他们这一条小船已无路可逃,此时水中骤然卷起一道金浪,将逼近的船朝外掀开。紧接船头一转,冲出层层包围,朝那大船侧向抄去。
而就在这时,那女声再度传来,叫洛凕直接愣了神。
“小关大夫再不束手就擒,小少爷可就不保咯——”
洛凕猛然抬头望去,只见船头还是那人,但手里还拎着个黑了吧唧的玩意,悬在船头外面。被拎的那东西一动不动,头发和斗篷在风中乱甩,隐约可见一抹靛青混在其中,也被吹得乱飞。
“……”洛凕顿时诧异万分。
柳时显然也意外了,眉毛一扬,再而犹豫片刻,把手收回了斗篷下。
说是迟那是快,一道红绫趁机飞来,将洛凕卷成一条。
洛凕:“!!”
柳时:“哎呀。”
*
洛凕就这么被绑上了船。
红帐高低错落,随金纹长毯延伸而上,坠满穹顶。尽头一方乌木美人榻,绫罗枕头铺了一线,貂裘绢丝垂落在地,好生华贵。
一红衣女子身披软罗黑裘,正闲适地靠在那榻上,端庄而又不失气势。
她怀中抱一娇小红兔,手中一柄红面折扇在掌心轻敲,又随性一展,惬意摇了摇。长裙海浪似的从阶上漫下,其上是金线火莲。一头深灰长发束着莲簪,眉眼间是透着英气的妩媚,红唇微扬,暗红眸子盛着似水的笑意。
洛凕身上还捆着红绫,被两名高挑女子欢快地搬进厅里,这才被松了绑,完好无损地摆在地上。
“岳丛荫都不在了,你还绑我做什么。”洛凕只冷淡道。
“就是看看小关大夫过得如何了嘛。”岳江亭笑道。
“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不能。”
“……”
接着岳江亭收起扇子,抬手拍了拍,再将一手置于唇前,朝外唤道:“熙仁啊,放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那外头簇拥着涌进来一群人,吵吵闹闹。十几名殷红舞裙的美艳女子环绕其中几人,几乎是把人往里推了进来。
其中便有宋云轻和柳时。
宋云轻见洛凕无事,快步上前到了身边,而柳时也乐乐呵呵跟在后面。再看剩下那几人,洛凕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里面一道黑色的影子便窜了过来,正要挂在他身上,却被宋云轻一把揪住后领。
*
于是就成现在这副局面了。
围着他们那群人口无遮拦的,尽是什么这就是舫主说的小关大夫呀,生得好生白净难怪讨舫主喜欢,跟他来的那两个男人也俊得很,不知是哪家公子。再而是舫上好久没见外人了,这会一下来了好几个养眼的,姐妹们可得好生看看,以后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赫然是挑选物什似的氛围。
若岳江亭再一拍板,他们怕是就要被瓜分了去。
这时宋云轻松开了揪人后领的手。下一刻被揪那人直接扒上洛凕,面色狰狞哭得乌泱乌泱:“凕哥我错了——我没想到她要拿我当人质,是我对不起你呜呜呜呜——”
啪!
“呜呃!”
却又无端一声闷响,李言清从洛凕腰上滑了下去。
“……”
洛凕愣了半晌,看看地上捂着脑袋拧成一团哼哼唧唧的人,又看了看唐突出现的那把红扇子,和拿着扇子的那个人。
只见这人穿着和李言清一样的黑底龙纹袍,除却眼中是松石般的淡绿,长相更是极为相近。而其后发斜插一柄火莲簪,竟又是和岳江亭同样的簪纹。
“好好说话。”那人收起扇子,往地上斜睨过去。
这人是……洛凕一时不好去认。
而李言清仿佛猜到似的,唰地就从地上支愣起来,笑嘻嘻地揽过洛凕的肩膀,介绍道:“这我二哥!凕哥你之前走得急,没见到,我本来还打算带你去偷看他练舞……”
啪!
又是一声。
洛凕:“……”
“咳咳……哼哼哼哼……”柳时终于忍不住,试图用咳嗽把笑掩饰过去。
“你活该。”齐清轩对地上扭曲的人无情道。
李熙仁状若无事地收回扇子,转身朝上头看热闹看得起劲的岳江亭行过一礼:“岳姨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带他们去安顿?”
“去吧去吧。”岳江亭笑着挥挥手,“天也不早啦,记得上咱们最好的那条画舫。”
洛凕只觉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