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伽突然想起春节值班那天,由于外包的食堂阿姨不上班,支行值班人员午饭需自行解决,她自己是点了外卖,但朱宁却是有个女生给他送了饭。
那位活泼女生应该就是他的女朋友,也就是今天被调来桐柏支行的林檎。
那天气温很低,林檎过来时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灰绿撞色的围巾。
林南伽之所以隔了一个月都能清晰回忆这个画面,就是因为那条围巾,这是望乐队的周边,和她那套手办同时开启的预售。
显然,林檎是望乐队的粉丝,当时她还偷偷有猜过她有没有买自己出品的那套手办。
现在自己因举报快失业了,而接手自己工作的人很有可能是举报者的女朋友?
行里虽然规定不能做副业,但其实只要不被发现纪委也不会主动来查你,这事其实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灰色地带。
入职时HR口中的先例一个是外快直接入账工资卡,另一位则是自己在朋友圈晒了副业收入,这两位委实有些太过公开与行规叫板,被处理确实不冤。
林南伽自认她从一开始就很小心低调,行里利用休息时间赚外快的人也绝对不止她一个,但偏偏就是她被举报了。
她没了点外卖的心情,将手机扔到一边思考起来。现在秦苏姐意思是怀疑举报这事是朱宁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林檎能调来桐柏?
九州银行人员调动流程不算复杂,但自己满打满算今天也才是被停职的第三天半,就算朱宁收到邮件的当天就告诉林檎这个消息,这个效率也有些惊人。
同时林檎说过她是“前些天”通过朱宁得到的桐柏支行需要理财的消息,一般来说两天前大家都不会说前些天,秦苏认为这点十分可疑。
虽然可能是每个人的语言习惯不同,但目前来看全支行只有朱宁动机最明确,林南伽也认同这点非常值得怀疑。
但动机明显不代表一定是他做的,举报的关键是证据。
林南伽觉得有些头疼,自己从来没在同事面前暴露过手作娘属性,如果举报人真的是朱宁,那他是从何得知的呢?
大概需要从他女朋友属性上入手,林南伽灵光一闪,既然林檎是望乐队的粉丝还买了这期周边的围巾,那么有很大可能她也买了手办,也就是说林檎很有可能关注了自己微博,而自己微博和微信同名。
虽说一口咸芝士不算小众独有的ID,但好巧不巧收到手办当天自己把思语拍的返图发在了微博主页。林南伽记得其中两张照片自己的手机入镜了,有一张照片把自己的手机壳拍得十分清晰。
如果林檎关注了自己的账号,这些照片她自然都能看见,朱宁可能就是通过女朋友看到了自己发的返图,而后抽丝剥茧得出结论。
林南伽忍不住心惊,她从没分享过任何个人日常,漫展合影也会强调不要上传。如果和她的猜想一样,朱宁仅凭一张露出手机壳的照片就给她带来了如此大的麻烦,互联网上确实无隐私可言,虽然她自觉没有暴露隐私但实际她的个人信息却同直接摊开在太阳底下暴晒并无多大区别。
不过一切暂时都还是猜想,林南伽弯腰拿手机,决定直接去验证。她和朱宁加好友这么长时间几乎没有线上聊过天,仅有一次交流还是春节值班商量午休先后。
现在已经是最差的结果,不弄清楚她不甘心。
林南伽本来想旁敲侧击一下,但一想再有两天都该接收开除通知了,一股子怒气涌上心头,于是直接开门见山:“是你发的邮件?”只是消息发出去她才发现自己这句话根本没说完整,没头没尾意义不明。
她准备撤回重发,但没想到朱宁这么快就回复了。
他只回复了两个字:“是我。”
尘埃落定,不用撤回重发了,没头没尾意义不明但他看懂并回复了。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预想过,林南伽甚至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愤怒,原本以为会有很多质问的话但现在突然不想说,她把手机随手一扔,一头扎进凉感被里。
但朱宁话却很多,趴在一旁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没完,隔着被子用手捂耳朵竟然还能清晰听见。
“烦死了。”林南伽踹了两脚空气,一脸烦躁地掀开被子伸手勾手机。
做都做了现在发这么多消息给谁看?是装出一副良心不安的样子想让我说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