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绕过回廊,忽闻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海棠坞传来。
是小昭的声音。
符子厌的脚步不由停下。
此时,另一道轻柔的声音也随之传来:“今日可有不适?”
符子厌微微侧首,目光透过海棠树,只见满园繁花之中,一男一女正相对而坐,言笑晏晏。
此时,院内又开始说话。
他耳力好,只听陈宴书轻声询问小昭:“我的血对你有用吗?”
说罢,他瞧见陈宴书伸出手腕,递至小昭面前。
符子厌望过去,只见对面的小昭一身鹅黄锦衣,衬得肌肤雪白。
小昭此刻愣愣地看向对面的陈宴书,许久,苍白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折射出光彩,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我已经无事了。”那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她对面的陈宴书身着华服,气宇轩昂,目光澄澈,温柔地看着她。
刚刚还是阳光明媚,转眼之间,乌云如同泼墨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笼罩在王府上方,遮住了原本灿烂的阳光。
一阵凉意袭来,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守在海棠坞门口的乐骁皱眉瞅着天:“咦,这天儿是怎么了?”
小昭也瞬间警惕地抬头,望向天空。
陈宴书看了眼小昭,眼神有些忧虑,立刻起身脱下外袍,走过去要给小昭穿上,“变天了,你身子刚好,小心着凉。”
小昭刚要拒绝,天色陡然暗了下来,微风也停止了轻拂。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傍晚提前降临,西边霞光血红一片。
“大妖!”
呱呱尖叫着从屋檐上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扑腾着翅膀往屋里钻,“——有大妖!吃神仙的那种大魔头!小昭快跑——
“他来了他来了!”呱呱尖叫着钻到床榻下,颤抖着翅膀哆嗦,“不想死啊不想死——大魔头生气了!要炸王府了——”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整个天空。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起,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震碎。
王府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加快了脚步,寻找避雨的地方。
天空裂开了一个口子,倾盆大雨猛地砸落下来,瞬间将满园花草打得东倒西歪,海棠花散落一地。
一道道闪电如银蛇般穿梭在乌云之间,雷声震耳欲聋。
就在此时,一道雷电猛然间落在了陈宴书身侧的一棵大槐树上。
大槐树瞬间被劈成了两半,火焰与烟雾腾起,场景骇人。
陈宴书反应迅速,他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还未等他松一口气,另一道雷电又紧随而至,直直地劈向了他。
“公子——!”乐骁大吼着扑过来。
“小心!”小昭惊呼出声,她几乎是本能地扑向陈宴书,将他紧紧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而就在这时,那道即将落下的雷电突然在半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小昭回头望向院外,她方才似乎看到一个很眼熟的青色身影,此时却不见了。
……
夜里,月华如水,铺洒在海棠坞。
小昭倚在床头,一双赤红的眼眸直直地望向窗外的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满院的月光像是被她吸引,改变了原来的方向,打着旋儿倾注到她体内。
呱呱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响起,小心翼翼的:“小昭,你从前只靠月之阴华来克制食欲,但……”
它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但什么?”小昭问,声音木木的。
“但因为你的魂魄与肉身长期没有融合,”呱呱的声音更低了,“你如今……已经是噬灵鬼了。”
小昭面无表情地听着。
“噬灵鬼的本能,就是吸食凡人的血肉。你遏制得越久,下次发作就会越凶狠。终有一日……你会在无意识中伤害到身边的凡人。”
呱呱顿了顿,又弱弱地补了一句:“妖魔,是永远不可能和凡人共处的。”
小昭没有说话。
呱呱想了想,又道:“不过,你如今刚成为噬灵鬼,幽冥之阴对你的影响也许还可逆转,需得尽快完成神旨,才可求得一线生机。”
小昭将身子完全置于月光之下,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些许赤红,像是烧过的炭火,余温未散。
*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妖风四起,竟连着发生了十几起骇人听闻的挖心案件。
此事惊动了朝野上下,陈宴书被委以重任,负责捉妖之事,忙碌不堪。
这一日,又接到急报,京郊之外一处偏僻村落里又发生了一起挖心案。
捉妖队立即启程。
陈宴书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走在队伍最前方。
符子厌则与其他队员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目的地进发。
途中,队伍中有人对身旁之人使眼色,低声说道:“你瞧咱们这些人里头,也就只有那个符生长得最为白净了。”
另一人看了眼符子厌,闻言附和道:“是啊,比起咱们殿下也差不了多少呢。”
正式册封太子的诏书还未下达,但估摸着也八九不离十了,众人皆以“殿下”来称呼陈宴书。
“咦?这话倒也不假,仔细一看,他俩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确实如此……”
说话间,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方领头的那位身上,过了几息,又将目光转回到符生身上。
符生的眼睛更为修长,像是带着钩子,仿佛能勾人心魄。
而未来的太子殿下虽然也英俊非凡,容貌与符生不相上下,但其一贯以来散发的冷清气质却让人难以将其与“艳色”二字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