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叫做门主的人,来救她了。像是从地下来的鬼魅。
可现在没有人会来救她。没有人能一直救她。
记忆回退,小紫已经来不及思考。
她惊得睁大双眼,几乎能预见剑锋入骨的疼。
她下意识抬起手,以一种屈辱的投降似的姿势,为了减轻伤害。
忽然,那柄剑竟硬生生停住了!
她惊得睁眼,只见那剑竟已被砍断,破碎的剑身之侧,是另一柄剑。
光华内敛,锋芒却更盛。
她平生还未见过如此一把剑。
谁?!
“星乌!”
召晟急得直接把星乌的名字喊了出来。
“太好了...”
小红跪在地上,奄奄一息地说着。
小白一定是来救他们的吧。
星乌惊讶地看着他们,也很意外。
“赶紧走!”
只见星乌手持那柄剑,身形如风,招式凌厉,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逼得围攻他们的人不得不回防。
星乌抽剑弹开对方的掌击,把手上一个巨大的,不断挣扎的麻袋往后一扔,“小紫,把这个也带走!”
“别死这儿了!”
小紫容不得犹豫,一手背起小红,一手拽着气力全无的召晟,二人合力接过那麻袋便跑。
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
他们后撤,星乌却陷入了苦战。
她快速挥动手中那柄剑,堪堪挡住迎面劈来的两把刀。
交鸣之声刺耳欲聋,她脚步灵动,侧身避过斜刺里袭来的一剑,剑尖回挑,在那名守卫腕上划出一道血痕。
然而,守卫足有五人,彼此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不愧是葬雪楼的影狩,不枉她当年日日夜夜,风风雨雨里教导他们,催折他们。
她现下之所以能以一敌五,倒不是因为用出了什么隐秘的功法,而是因为太熟悉对手的招式。
她一招一式教出来的,如今他们用的虽与往日多有不同,她却也常也找出其中破绽。
而对方看出星乌剑法凌厉,又敌不过,便不再硬拼,转而采用另外的策略。
两人正面强攻,两人从侧面缠身。
而在不远处...
星乌正逼退正面之敌,肩膀却险些被袭来的短矛刺中,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
她抿紧嘴唇,额角已见细汗。
她要同时应对围攻和暗处的东西,就算能一直耗着,等别的守卫追上来了,终究不是个办法!
总不能鱼死网破,大喊一声我是你们祖宗!
“呃……”她发出压抑的叹息,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
剧痛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支撑着她,烧灼着她。
“你跑不了!”为首的守卫厉声喝道,刀势更加凶猛。
就在这时——
“看......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守卫们的注意力全在星乌身上,根本没料到还有个人。
猝不及防之下,被赵锦连人带剑撞了个趔趄,攻势一滞。
星乌何等敏锐,虽未回头,但耳听八方,已知时机到来。
她毫不犹豫,剑势骤然一变——
“嗤!”
剑锋精准地刺入那名守卫肩胛,使其瞬间丧失了力气。
同时,她左掌拍出,将另一名扑上来的守卫震退数步。
“走!”
星乌低喝一声,一把抓住因耗尽力气而再次软倒的赵锦的手臂,几乎是将其半提起来。
她不再恋战,身形向后飘退。
两人踉跄着冲出包围,迅速没入后院的黑暗之中,可身后的呼喝声与脚步声紧追不舍。
“跟我走,我熟悉这儿的路!”男子的声音在风里很轻,但星乌听得清楚。
借着夜色的掩护,星乌带着赵锦,几个起落便消失街巷深处,暂时脱离了威胁。
街上也不安全,还有朝廷的巡守。
但这人显然很熟悉怎么钻空子,跟着他跑,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回穷奇观?!”
“不然呢?!我又没在姑苏买房!”
“***!”
星乌快被这人冷峻的幽默感气笑了!
“姑娘,你原来是个姑娘!”
“**别说了,赶紧回去!”
“姑娘,少说粗话!”
“*******!”
“姑娘,你手臂受伤了,我背你吧!”
“别**叫了,我背你跑还更快呢!”
临近穷奇观,星乌自然知道该怎么走,加快速度,向前奔去。
她的脚步极为灵巧,一眨眼就从这个屋顶跳到那棵树上,跟玩儿似的,分明刚才还受了伤,也不知道是故作轻松还是不把这点“小伤”放心上。
她心里想着师父,想着小紫他们会不会被逮到,越发着急。
赵锦一惊,身子因在夜里跑受了凉,边跑边打了好几个喷嚏,再向前看,那姑娘果真跑得比他快!
这逃跑的本领,够厉害的!
他见过比他更会打的人,却还没见过比他更会逃跑的人!此人约莫是个奇才!
裕宁十八年夏,姑苏无名小巷,召、赵二人逃出生天;星斗剪影沉,锦裂绣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