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叫什么?”祁悯有些疑惑:“没有听清。”
季识青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暗鸦修罗。”
这回祁悯是真的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什么?”
季识青更委屈了:“抢命名权的时候没打过这个抱着猫的神经病,分明给猫取这种名字就是在犯罪!”
为这件事,季识青实实在在难过了几千年。
“那你原本想给猫取个什么名字?”
季识青:“孤影破狱神。”
祁悯难得沉默了半晌。
“其他人……没有拦住你们两个吗?”
“他们平时叫猫都没有仪式感,只叫‘猫’或者‘咪咪’”
大概并不是仪式感的问题,祁悯觉得那几位是实在没招了。
为了转移话题,祁悯指了指怀里抱着猫的青年:“这就是给猫取名为……暗鸦修罗的那位?”
“是,他是穗纺,负责的是万物总局,工作内容主要围绕生态环境,资源的储备以及分配,能源的供给,物质的转化以及再造……都是他需要管辖的事情。”
树枝拍到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两个人身上。
“这两个是六分仪和佑佑,六分仪负责的是异闻所,主要负责的是调查与收容,即使发展至今也有许多未知维度和异文明,六分仪可以和各种外维度生物交流,友善的进行合作,攻击性强的也是由他的异闻所出动进行收容。”
“佑佑代表着传承庭,理论上他的工作是接收文明的记忆,保留文化火种,裁决伦理边界,但他干的最多的是看低脂小说,比如什么重生假少爷,娇蛮太子妃,末世丧尸王,不过托他的福,星际快穿局也因此从来不缺新的素材。”
“星际快穿局被规划在心智司下辖,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心智司最重要的部门,星系中死去的人,可以选择进入小世界执行任务,任务结束之后就能够获得第二次生命。而源源不断的人在小世界执行任务可以避免小世界崩坏,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接收小世界所产生的情感能量,这种能量是维系星系运转不可或缺的因素。”
祁悯:“这个我曾听郁离说过,如果这样说,他们两个也是死去之后进入快穿局执行任务的吗?可是为何他们明明复生却依旧留在小世界?”
“没错,他们原本所属的是我们现在的主世界。”季识青说道:“很多年前他们曾经救过佑佑一次,因此我们和他们两个相识,后来这两个人去了六分仪的异闻所工作,在一次任务重伤死掉了。”
“毕竟是恩人加上朋友,所以我决定担任他们两个的指引者,也就是所谓的‘系统’,所以……我遇见了你。”
“他们两个人的任务相同,你应该也猜到了。”
“雍国中兴。”祁悯沉默片刻后说,“我们是敌对方。”
以那时雍国和周国的关系来看,周国的覆灭简直可以说是雍国兴盛路上最关键的一环,想必是怎么也绕不开的。
“你所在小世界的来源并不是历史小说,而是史书,所以并不存在什么反派,只是立场不同,我在那之前还算了解这段历史……我想去见你。”
“所以我就去做了。”
于是,祁悯的世界多了一个雍国来的粉雕玉琢似的小世子,会翻墙逗鸟,爱对着他撒娇卖痴,同他对弈作画,带给他茶蘼花的少年。
“我原本想就以这个身份一直留在你身边,但是那时候主世界出了一点状况,我必须回去解决。”季识青说:“等我再次回来,小世界的时间已经向前走了几年,因此我没有办法继续维持雍国王侯世子的身份,只能继续以系统的形象存在。”
“那时候顾羲和被送往周国做质子,郁离随行,结果在路上落入圈套。”
“我救了他们。”祁悯说。
祁悯叫人把他们两个从水里捞上来之后才知道这两只落汤鸡就是雍国送过来的“筹码”,对他来说,既然已经搭救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况且他与这位同他并称为“雍周二子”的郁小侯爷以及传说中雍国最不受宠的皇子也算是相谈甚欢,便将他们暂且安置在府上,自己出手解决那些不安分的家伙。
“原本按照规划,在雍周之战时,你应该在远离周国国都的地方平反,这样这场战争就无法殃及你,只是过程中出了一些意外,导致计划没有实施。”季识青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后来我想,如果是你的话,那种计划如果成功实施了,反而是最糟糕的事情。”
在小世界不断更迭中,季识青对眼前人的了解也愈发深刻,无论周国如何,祁悯都不会弃家国于不顾,自己苟活,原本的计划对祁悯来说简直可以说是折辱。
祁悯知道季识青在想些什么,他的确不后悔,但也并不觉得他们最初的计划对他来说算是什么折辱。
无论是季识青还是郁离他们两个,只不过是朋友……和爱着他的人在当时能够为他规划出的最好的那一条路。
他们一腔赤诚为他着想,祁悯怎么会清高到反过来去埋怨、责怪他们的真心?
“我不后悔,所以你们也不要后悔。”祁悯说。
祁悯自始至终都是那个霁月光风的临亲王。
见季识青表情似乎不大对劲,祁悯侧过头,尚未开口,便被季识青揽了过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祁悯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下,有些不喜欢但还是贴近,手轻轻拍着季识青的背。
“怎么了这是?”
季识青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在他颈间,更深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良久,季识青才低声道:“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可不可以?”
祁悯便不再说话,任由他抱着。
微风拂过,庭叶微响,连带着万物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