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孩子他妈还在的时候,他就和我们不怎么亲近……或许和他妈还有些体己话聊,跟我就……”店主话头顿住,“我笨口拙舌的,闷葫芦一个,说不出漂亮的话。”
如果说前面还是正常的叙述,到最后一句却可以说是夹着些微妙的抱怨了。
“或许是工作繁忙——像刚才说的,大城市工作压力通常比较大。”祁悯微妙地在中间停顿了一下。
“可能和孩子小时候我对他的关心的确没有他妈多,长久累月地下来,也就自然生疏了。”
季识青刚才将话题往“工作”上引了一次,可是马上就被店主岔开。如果说上一次还可以当做无心之举,那这次祁悯又往这方面拐,结果店主还是将话题绕开,未免有些刻意。
连梁文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将杯子重重放下:“冯永学你为什么回避你儿子工作的事情?”
店主惊愕地注视着梁文膺:“梁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梁文膺作为他最近一段时间的熟客,两人并非没有过交谈,但按常理来说,他只是告诉过梁文膺他的姓氏,可刚刚梁文膺分明是连带着他的名字也一起叫出来。
季识青实在拿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没辙,倘若梁玉林的失踪和谭永学有关,自打他们踏入这个门开始,目的就已经暴露——谭永学都大费周章绑架了人家的儿子,还会连梁文膺的脸都不认得?只不过现在对他来说还远不是是撕破脸的时机,这样也让调查有机可乘,原本他还想着再套谭永学几句话,结果被梁文膺这样一搅……
“不止梁先生,就连我也知道您的名字。”祁悯不慌不忙地将一盏茶推到谭永学面前。
因为在古代的经历,祁悯说话时明明语调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总是附着让人信服的魔力:“您是初淆茶会的会员吧?”
谭永学目光转移到祁悯身上,像是在评估他话语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应了声是。
祁悯:“我也在茶会挂了名。”
“你怎么能让我相信茶会竟然会这样轻易泄露会员信息?”谭永学说道。
祁悯嘴角扬起,身子也向季识青这边倾了倾:“这位是茶会的副会长,碰巧我们有些交情,不只是陈先生,其他茶会会员的名字我也有所了解,像崔晓,安思谦,杨孝杰,您肯定认识吧?”
“……是,我认识。”
“那就对了。”季识青配合:“你可以当做,我们是这茶会来回访。”
“这位梁先生也是茶会的一员?”
祁悯拦住梁文膺说道:“不,坦白讲我们在半小时前还不认识,刚才见到梁先生在门口徘徊,想着梁先生或许也是爱茶之人,于是便与梁先生交个朋友,进来你这处茶馆品茶。”
眼下只能将梁文膺先择出去。
谭永学目光在坦然的祁悯和表情凝重的梁文膺两人间来回,像是在评估祁悯这番话的可信度。
“你们要回访什么?”
“之前我们茶会曾经收到您的来信。”祁悯敏锐地捕捉到谭永学表情的一瞬间空白:“针对您提出的问题,我们已经做出了整改,不知道您觉得我们的工作做的怎么样?”
“很好。”
“具体好在哪里呢?麻烦您详细说一下,这样也方便我们写报告。”祁悯追问道。
“这……”
“您有什么难处?”
“不好意思,其实我孩子有的时候也会来这里帮忙,你们刚才说的那封信可能是孩子做的,他写了些什么内容我也不大清楚。”
季识青:“我记得刚才你的说法是这里是你独自在经营。”
“我想着毕竟是一家人,也就没在意这个。”
“可是你儿子不是在大城市工作?你还说他工作很忙,忙到和就连你联系的时间都没有,这会儿倒是有时间在茶馆忙前忙后了?还是说——你家里不止有一个孩子?”
谭永学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怎么会怎么会,我这,我们那时候有政策,不能超生,我们总不能跟政策对着干,那孩子是我亲戚家的小孩,他爹妈在外地不容易,我和他爸妈关系亲近,所以就当成是自家的一样,我这又正好缺个帮手,这孩子懂事,会来照应照应。没区别的,没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