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刚才看他那个样子,我想到了什么吗?”郁离声音低得像是叹息:“想到了悯悯死在周国皇城的那个时候,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老季真人,他那时候就是刚才的表情……我说不上来。”
郁离正蹙着眉想措辞,病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
“你……”
“他醒了,请医生过来!”
这医院算是季氏旗下的产业,所有医疗设备都是最顶尖的,所聘用的医护人员也全都是领域内的专家。季氏身子骨不好的都死的差不多,活着的基本都能跑能跳,很少到这医院来。所以这里平日里被季识青假私济公用来当做异常事态调查队成员以及安全局成员的治疗以及休养场所,老聂老郑当时感动得涕泗横流,给季识青送了好几面锦旗,并且从安全局派出人手长期驻扎在这里,保障医院安全。
郁离和顾羲和匆匆带着医生赶来时,季识青坐在病床边紧紧攥着祁悯手,攥到指尖发白。
看到医生过来,季识青这才如梦初醒般退开半步,却仍固执地站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祁悯的脸,仿佛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
祁悯刚恢复意识,视线还不太聚焦。他微微皱着眉,浑身上下只觉得发木,可嗓子又痛得厉害。视线范围内有不少人,忙碌着的医生,顾羲和,郁离还有看起来状态相当差劲的季识青。
“是想说什么?先不要急。”季识青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医生在检查,要水吗?”
祁悯轻轻点了点头。
主治医师翻开祁悯的眼皮检查瞳孔,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时,祁悯不适地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季识青浑身绷紧,握着水杯的手不自然地颤了一颤。
“能听见我说话吗?”医生轻声询问。
“可以的。”
紧接着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季识青喂祁悯喝了一小口水后,祁悯说起话来也没有那样吃力,慢慢地一一答了。
“患者现在很虚弱,但基本已经脱离危险,小季先生,有一点我需要与您说明,我们没有办法确认这位患者的症因,我个人的观点是,不知道症因就无法根治,后患无穷。”
季识青当然知道祁悯为什么会忽然晕倒,但无奈他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把真相说出来,不然医生怕是会押着他去看精神科——顺便对他哥上报,说少东家精神出了问题。
郁离他们两个说是要再细问医生一些注意事项,知趣地和医生一起离开。
祁悯目光缓慢地聚焦到季识青脸上。季识青以为祁悯想喝水,刚拿起杯,就见祁悯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却轻轻勾起一个虚弱的微笑。
这个笑容让季识青瞬间红了眼眶。他仓促地别过脸去,却仍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动一下。
“你莫要哭。”祁悯一看季识青眼眶里都蕴着水,一时间有些慌,想抬手帮他擦拭一下,才发现要抬起胳膊还有些吃力。
再一回神,季识青俯身下来,脸轻轻贴了一下祁悯右手。祁悯还没来感觉到湿热,看到季识青这样,立刻意识到——这个姿势让季识青看起来格外脆弱。
“他看起来很难过。”祁悯后知后觉。
“我没事的,这次又不是第一次,上次不也是平安醒过来了?”
“不一样。”季识青却摇了摇头,仓促地抹了一把脸:“上一次你还有呼吸,这次我甚至都感觉不到你的呼吸和心跳,我当真以为你又死掉了,你这次整整昏迷了三天,我……”
祁悯看季识青这个样子,有些无措,看向站在一旁的郁离他们两个无声求助。
“……总之,这次突然变成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上报了,不久之后应该就会知道原因。”郁离说道:“悯悯,你先休养着,其他的事情暂时都不要想,我知道你们在忙案子,老季和那个异态队又不是吃白饭的,一定会妥善解决。”
“之前不是说要画关于左肃的画吗?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开始动笔怎么样?我这就叫人把画材拿过来,等你恢复得差不多,就可以开始。”
“好,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和你说一下。”祁悯微微侧过头看着季识青:“那个虎牙有些不对劲。”
虎牙被柏城市局移交过来之后一直在安全局的拘留室里面关着,这几天兵荒马乱,一时间还没人顾得上他。
目前的各个关系人,梁玉林,失踪状态,目前高睿遇害案的头号嫌疑人,学术造假案的受害人,且发现了高睿假借文物保护之名走私文物——这一点在祁悯昏迷期间,异态队的其他成员已经通过调查证实。
高睿,即程彦明,死者,学术造假,在程彦明的身份中剽窃梁玉林学术成果,在高睿的身份中又涉嫌走私文物。
并且,梁玉林之所以任他控制十一年的原因也不难理解——是那张DNA检测单。
梁玉林陷入宋谷雨的纠缠而怀疑身世的时候,是那时候扮演医生角色的高睿给他出具了这份证明,从此高睿手上也有了梁玉林的把柄。
“越想梁玉林嫌疑越大。”分析会时,姜河碎碎念,“梁玉林怕宋谷雨知道他已经清楚自己和尹英有血缘关系的事实,所以被迫给梁玉林当学术血包,前段时间宋谷雨已经被抓了,他也就再也没有了这个顾虑,所以选择除掉高睿。”
老齐拿报告敲了一下姜河头,让他不要随便发散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