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悯?你醒了。”是季识青。
“嗯,你怎么坐在这里?”祁悯走近了些,刚到较沙发差一步的地方,就被季识青猛地一拽,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祁悯也不恼,没问季识青是发的哪门子疯,调整好坐姿刚要仔细去看季识青,就见季识青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挡住脸。
“……”祁悯没见过这架势,“你身体不舒服吗?”
柔黄色的灯光映射下,季识青眼角那一抹红晕很是显眼。
现在回想起来,方才季识青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沙哑,祁悯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抬手就要试试季识青额头温度。
季识青抓起抱枕又往上提了一提,这下只剩下一双明亮又蕴着水的眼睛露在外面,声音闷在布料里:“不许看。”
像是在闹脾气似的。
“我去给你倒杯水。”祁悯刚要站起身,又被季识青蛮不讲理似的拽了回去。
“不许走。”季识青别过脸,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又怕祁悯担心,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发烧,你不要走,陪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后面语速越来越急,哪怕祁悯已经坐下来,季识青还是不肯松开抓着祁悯手腕的手,像是一不留神松开手,祁悯就会不见一样。
因为他的动作,抱枕罢工,狼狈地摔在沙发上。
祁悯看到季识青红的不仅是眼尾,鼻尖更是红得厉害,桌面上有两个纸团,皱皱巴巴地缩在一旁,躲闪着不肯进入祁悯视线。
祁悯这才后知后觉:“你方才哭了?”
不说这话还好,话音刚落季识青眼泪立刻就滑了下来,“啪”地一声打在祁悯伸过来的手上。
“没有。”季识青嘴硬着,胡乱抹干眼泪,“是过敏了。”
祁悯知道自己是不大会安慰人的,他一张口对方只是会哭得更厉害了。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祁悯就意识到不对劲。
他古代的那些朋友按理来说没有一个是会在别人面前流泪的类型。
可那个下意识的想法,却像是他曾经真的有认识一个爱哭鬼,并且用根本不存在的语言技巧把人惹到更伤心的程度一般。
“你怎么安慰人都心不在焉。”季识青头埋在祁悯肩上,祁悯身上轻薄的睡衣被眼泪洇湿了一小片。
“抱歉。”
“你不反驳?”
“……”
“祁悯,我这一次怎么都不会放手的,我很固执,很难哄,有很难缠,很麻烦,你不许不喜欢我,不许抛下我,不许离开我,否则……”季识青想了半晌都没有想出什么“诅咒”,声音越来越弱,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拿不出手:“否则我会特别伤心,伤心就没有办法给你做饭,我们两个只能每一顿都吃速食,我还会在你面前哭,哭到你心烦。”
“那你就缠着我罢,我让你缠着就是了。”
季识青清晰地听见祁悯这样说。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昏黄灯光下,季识青紧紧抱着祁悯,谁也没有注意到被季识青扔到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顾羲和发来的消息弹了出来。
“这事不好办,我尽力帮你联系那一位。”
“话说你是怎么突然想起来的?真是做梦?这未免太过玄乎了。”
“人呢?哭晕过去了?”
“?”
……
祁悯从睡梦中惊醒,第一时间去看墙上的挂钟。
已经早上九点出头。
他的生物钟一向很准,平日里六点便会起床,今天倒是特例。
半夜他是被季识青连蒙带裹地卷到季识青的房间睡,美其名曰他一个人会做噩梦。
祁悯的睡姿一向规矩,季识青却和拘谨搭不上边,凌晨四点的时候祁悯被季识青勒醒一次,瞧着八爪鱼一样附在自己身上的季识青,饶是祁悯都有些茫然无措,本想把季姓八爪鱼拎到一边,又看到他连睡梦中都轻轻蹙着眉,一副睡不安稳的样子,祁悯心一软就认命般地继续躺回去。
有可能是季识青的怀抱太过于温暖,祁悯很快又睡过去了。当然也不排除是被季识青抱到缺氧晕过去了的可能性。无论如何祁悯这一晚睡得还算不错。
祁悯揉了揉脑袋,抬眼就看到季识青留的纸条。
“我去柏科大看监控啦,结束大概十点多,我回家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梁玉林的房子。早餐在锅里,应该还是热的,不要忘记吃,啾咪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