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里是市郊,快到了,你看前面那个庄园就是赵逢安老巢。”
祁悯前倾了一下身子,透过挡风玻璃向外瞧。
隐约只能见到一个建筑风格奇怪的塔尖,等车再开近些,宅子的全貌才显现出来。
这是一座典型的西式建筑,祁悯此前从未见过如此风格的宅子,所以这宅子对他来说相当新奇。
红色石头砌成的外墙在阳光下更显庄重典雅之风,主楼偏高,翼楼从两侧延伸而出。先前祁悯见到的塔直直耸立在院外,塔前的草地上种着些祁悯不认识的花。
“是玫瑰。”季识青找到地方停车,注意到祁悯正好奇地看着花圃,于是解释说,“下车,里面开车进不去。”
季识青大摇大摆地带着祁悯朝正门走去,就连这几步路都没闲下来,把赵宅门前这些温室,花圃,喷泉,罗马柱等等挨个点评了个遍,期间金句频出随口一句都能被投到“刻薄语录bot”
“当他家玫瑰算是遭了大罪,早晚要长出条腿从这个恶俗的审美地狱中逃出去。”
“这破碎石车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思维反人类的家伙想出来的,虽说不必刻意追求实用,但这也太麻烦了,车都开不进来。建议赵逢安接个替大学生跑校园跑的兼职,每日从外面的停车场走到大门,一天的运动步数就达标了。”
“……那个就是罗马柱,不,这个没什么好看的,我哥常住的地方正门口是科林斯式石柱,上面刻的是茛苕叶纹样,比他这个精细到不知道哪里去,他这个花纹像是用手指头扣的。”
“暴发户已经完全沉迷于这场cosplay贵族的闹剧了。”
暴发户沉没沉迷在闹剧中暂且不知道,至少季识青是已经彻底沉迷于自己语言的艺术中了。以至于赵家那个一本正经的管家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他这个“恐怖分子”狂奔而来都没有注意到,还是祁悯怼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
“季二少,有两年没见到您了,请问您这次到访是……”难为管家先生五十来岁,为了不稳定因子一路跑过来,站定到两人面前还有些喘不匀气。
“找茬。”季识青相当诚实。
“抱歉,我们家先生说姓郁的,姓顾的,姓季的以及犬类不得入内。”管家十分客气。
“他有病吧?”季识青真诚发问。
管家:“最近先生是有点感冒。”
“多吃砒霜。”季识青友善道。
祁悯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倒让季识青来了思路。
季识青揽住祁悯,笑眯眯地看向西装革履的管家先生:“忘了告诉你,我结婚了,现在我是祁季氏。”
祁悯被季识青这随机应变的能力震惊了,不过如果可以,下一次祁悯还是希望季识青能选择一个相对体面一点的做法。
祁悯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想开口配合一下季识青,奈何脸皮还没修炼到那种厚度,支支吾吾了几下,最终只说了一个:“嗯……没错。”耳根便泛起红来。
“那您这情况就比较复杂了。”管家估计很少见过这么奇葩的,停顿几秒,全靠职业素养发光发热为难地说。
“立刻送医,小心别给季二少耽误着了。”不远处的主楼一扇窗户嘭地一声被推开,一道男声透过墨绿色的丝绒窗帘传来。
“啧,怎么还活着?”季识青嫌恶地皱眉,若不是依稀记得自己来这里还有事相求,他蛮想上去踹这个脑残一脚,现在因为惦记着那本书的事情,祁悯又在身边,不能坏了装柔弱的大计,才堪堪忍住。
“这位是?”赵逢安目光探究地看向祁悯。
季识青不动声色地挡了祁悯一下,刚想编个瞎话回答就注意到祁悯神情似乎有些古怪,碍于赵逢安像个360度无死角超高清摄像头一样死死盯着两人,还不方便去细究缘由。
一来二去便耽误了点时间,等想好措辞,那边赵逢安已经再度张口:
“你相好的?”赵逢安语不惊人死不休,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这位小哥,你旁边这个玩意儿不是个好东西,我瞧着,以你的条件肯定不缺人追,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姓季的强百倍千倍,不要这么想不开,哪怕上吊还得选个称心如意的树呢。”
“我们单位食堂大爷招上门女婿,要求是能说会道,我看你蛮合适,改明儿给你报个名,你也竞争上岗一下。放心,福利待遇很好,就是稍微有些忙,忙起来也好,省着在这儿挑拨离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