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中年男人在一旁哭的泣不成声。
“还好,还好褚掌柜你平安无事,如若不然我连徐兄交代的事都做不好,九泉之下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店里的其他人也忍不住掩面擦泪,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从扬州过来的,光是听到传闻就已经能想到现在的扬州有多像个人间地狱,现实恐怕还要比传闻更加让人无法直视。
“朝廷的赈灾物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让各地离得近的归月居都采买粮食,走的路偏僻一些,不要引人耳目,先往扬州送一送。”
“至于离得远的那些,把他们先召来京都吧,我有事情和大家商议。”
齐鲁点头应下,“我这就去飞鸽传信,让他们尽快抵达京都。”
大殿中密密麻麻跪满了群臣,穿着黄袍的帝王目光阴沉的看着他们。
“徽州水灾!中原洪流!扬州决堤!”他将那几本折子一个一个扔在这些人的面前。
“扬州城都被淹了一半了,竟然迟了两个月才上报?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帝王的愤怒带着无形的威压,这群人再次高呼,“陛下息怒!”
冠冕下遮着的额头青筋暴起,隐约还能看到正在一抽一抽的跳动,这是发怒前的征兆。
“朕不想听这种废话,扬州刺史何在?”
一道人影颤颤巍巍的从角落里爬跪出来,“臣扬州刺史方言见过陛下。”
高位上的人连看一眼未看一眼,“拖下去斩。”
那人大惊失色,“陛下冤枉啊!是有人在路上截杀了传信使,他们连扬州都未曾出更遑论信送到京都!所以才晚了整整两月有余!不是臣知瞒不报啊!”
大殿门外进来两个穿着重甲的士兵,一左一右捂着他的嘴往后拖去。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分明这些信使分明都是地方官员截杀,想着能拖一时便是一时,能多捞一点就再捞一点,没有想到扬州的水灾这么大,将附近的徽州和中原都波及到了。
“御史台,将扬州所有官员整理成册。”
“臣得令。”
“刑部尚书,即刻将这些人连同家眷抓捕归案,反抗不从者就地斩杀,死不悔改者闹市腰刑,辱骂皇家者路上凌迟。”
最后一条是在暗喻将这些人杀光的意思,众人皆是惶惶不安,没有一个人敢向陛下求情,他们心知肚明。
扬州官场向来贪墨居多,按照律法最多二十年牢期,这一次陛下罚的这么重,可见是真的动了怒气,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触自己的霉头。
“臣得令。”
不是爱耍心眼吗?留着到地底下慢慢耍去吧。
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赵衡身上,“太子对于此事你有什么话说?”
赵衡伏地一拜,“扬州通判贺思成曾经飞信与儿臣求救,传信使全都死在路上,他身上带着最后一份折子连中六刀才出了扬州地界,儿臣赶过去的时候贺思成已然咽气。”
“儿臣只好昨夜连忙让人将折子送进宫,本想派人去将他的家眷接出来,没有想到……”
“在他出门的当天晚上一家老小全都被活活烧死无一活口。”
这时候扬州雨水充沛,哪有这么倒霉就能走火的事?天灾人祸,大抵皆是人祸。
众人只感觉到大殿上更加阴森,这一刻才明白帝王的怒气从何而来。
皇帝的视线落到一旁的太师身上,“扬州在你的管辖里,太师当真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吗?还是在故意瞒着朕呢?”
左义康连忙跪在了地上,“陛下息怒,这些人背着臣做出如此勾当,实在让人可恨。”
话音落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并没有挪开,像一座山一般压得他满头大汗。
“陛下息怒,太师也是被贼人所骗。”
朝堂上一大半人都跪了出来替他求情。
皇帝没再揪着他问些什么。
“贺思成忠肝义胆,选一处好地方造贺公祠享万民香火。”
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左义康,“既然太师力不从心,以后扬州的事就由太子管辖。”
左义康满脸铁青,将这么一块肥肉交出去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赵衡再次见到褚红的时候,依旧是惊讶比较多,先不说这人的外貌,单单是褚红身上那股极重的阴冷足够让人对她退避三舍,比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要不一样的多。
男人手上拿着一封陈墨写给自己的信,只有书封上写了名字,里面是空白的,就连陈墨的私章都一清二楚,所以赵衡才会带着人来赴约,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褚红。
“你会仿他的字?”
赵衡将信封往桌上一扔,眼里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褚红实话实说,“只会写这两个。”
然后将手里的另一封信拿出来,“这是我曾经答应给你的东西,就用私吞十五万两脏银的罪名抓捕陈墨吧。”
赵衡将信打开,里面是匿名同伙的“口供”。
又看了看褚红现在这副样子,倒真有些恨不得爱不了的模样,“这副模样拜他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