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前的人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楚夫人双手握紧了自己胸前的佛珠,她的牙齿打颤,“我有大师开过光的宝珠,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的!”
褚红的视线落到那一串珠子上,“你没有见过被封进棺中的人活活闷死是什么样子吧?”
“他们会伸手抓挠棺材板,棺材盖和四周都是十指的血痕,直至挣扎到没有一口新鲜的空气,胸闷窒息而死。”
眼前的女人说的活灵活现,就像自己曾经从那里爬出来过一样,楚夫人身旁的妇人咽了口口水,也在怀疑自己眼前看到的是不是人?
楚夫人嘴里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不敢睁开眼睛,却无法控制去想那个场景,和自己印象里的一点一点在慢慢重合。
“人只要做过一次亏心事,无论后半生如何弥补,永远不可能让做过的事变成没有做过。”
“念来念去也就一句阿弥陀佛,这么多年了,夫人只学会了这一句吗?”
楚夫人睁开眼就看到了褚红那双阴冷发红的眼睛,整个人如同来索命的厉鬼,原本佛光普照的大殿此刻倒像是一个判刑场,诸路神佛垂眸看着她曾经做下的孽。
“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他逼我的,不是说好给我挡煞吗?他怎么敢爱上一个身份如此低微的女子!”
“既然早晚都是要死的命,装出那副样子给谁看!不就是变心了吗?不就是想告诉我堂堂武侯嫡女输给了一个样样都不如我的贱人!”
褚红的手伸向那串佛珠,嘴角微微勾起,“我是褚红。”
在楚夫人一脸惊恐的神色中,她一把拽下了那串佛珠,“若是真有恶鬼就好好睁大双眼,这辈子都看着你的业障赎罪吧。”
四处崩散的佛珠随着她的话语散落了一地,楚夫人连忙低头四处捡着,嘴里神神叨叨的嘟囔着什么。
抬头看了一眼大殿,突然发疯一样开始大喊,“不要抓我!我没有错!全都是他的错!是他变的心!”
褚红转身踏出了大殿,脸上丝毫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砍头也好腰斩也罢先不论罪名能不能定下来,就这么死太便宜她了。
之前坑害原主的事情,还有……原主母亲惨死的事情,每一件都不能让她那么容易的去死。
既然最爱脸面,那后半生就颜面尽失,最爱富贵,那就病痛缠身,潜心拜佛,就让佛好好审判。
陈墨在褚红的房门前徘徊到第三次的时候,才伸手敲了敲。
屋里没有人回应,大概还是在生他的气。
“我仔细想过你说的那些话了,我今天也想告诉你,比你优秀的女子本世子要见的要多得多,她们其中不乏文采斐然之辈,也有见识独到之人,可是像你说的公平,平等,都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本世子也并不觉得你是鱼目,也不想拿你和你说的别人去做比较,在我的眼里,我只看到了一颗珍珠,不论她是否小有瑕疵,我都会好好珍重。”
见里面还是没有出声,陈墨又继续道:“从我带你去祖坟的时候,我就已经动了真心的,我向他们祷告,希望他能保佑我的世子妃一生平安顺遂。”
“你说的那些我会一一试着去接受,再也不会说任何贬低女子的话,你说想要女子参加科举,等到大势将定我一定让你看到那样的盛况。”
“我以后不会再骗你。”
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陈墨眼神一冷,内心隐约有些不安。
他一把将房门踹开,果然里面空空如也,桌子上连封信都没有给他留。
他这几天日思夜想的这几句话和承诺就像是一个笑话,褚红根本不在意,她根本不在意自己怎么想。
她要的只是这几天的时间,自己避开她逃跑的时间。
赵虎听到响声急忙忙抽刀跑了过来,而后何立从一旁的屋顶上翻身而下。
“世子?怎么是你?”
赵虎又往他身后看了看,看来褚掌柜已经被人劫走了,“那贼人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褚红什么时候不见的?”
赵虎摸摸头,眼睛落在了他的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陈墨显然不是在问他,忍着自己的怒气才没有动手挖了他的眼睛。
何立沉思片刻,“应该是吃完晚膳后,褚掌柜说让我去采买一些东西。”
抬头看了一眼陈墨的脸色,“说怕路上冷,让我去买一件厚实的皮毛。”
都快要到夏天了,哪里还有什么皮毛?一听就是故意将人支开的借口,好一招釜底抽薪,先是说些胡言乱语的话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再趁夜潜逃,这样的鱼目真让人大开眼界。
“属下以为褚掌柜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我们一起去边城,这次没有多想。”
“这就找人将她追回来。”
而后有一道黑影闪了进来,“世子,褚掌柜刚刚策马下山,我们本来想拦住她没想到中了埋伏。”
看着京都的方向,陈墨的眼神越来越锋利。
“已经晚了,她寻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