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赵虎插了一嘴,“不是说那人参是给王爷留着补身体的吗?”
陈墨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往马车那边走了。
赵虎摸摸头,下意识闭紧了嘴。
“你家王爷那身体还用补啊?再补一补十里八乡的老虎都得被他打完。”
何立将手里的鱼扔到了他的手里,手脚麻利的把药炉里的药倒进了碗里,“把人参切下来一角就够了,记得不要放太多盐,剩下的留给你家王爷补身体。”
陈墨到马车里的时候褚红还在睡,注意到她头上新长出来的几缕白发,忍不住用手轻轻碰了碰。
“这么难过做什么?仇我全帮你报回来了。”
褚红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面前的人是他又闭上了眼睛。
“虽然让苏宁玉逃了,可他断了一条胳膊,就算放他回到南诏也兴不起来什么风浪的。”
褚红心里苦涩极了,在那个晚上,发生的变故太大,直到现在都让人缓不过来神。
自己现在都还觉得脸上的血迹没有擦干净,在想起少年最后的神色时,胸口处隐隐抽痛。
“我知道你在想谁,我也顺你的意放了他一口气,这样还不够吗?”
褚红缓了缓,然后看向他,“我没杀过人,我也没有留情,他能活是他命大,活不了就应该给金兰陪葬。”
“你费尽心思让我看这一场戏,不就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吗?又为什么在这里是口口声声说是因为我?”
“你陈世子为了一个女人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呢?”
“是恨毒了她吗?”
陈墨脸上一僵,而后眉毛微动,“你在怨我?”
褚红强撑起自己的身体,“看着我痛不欲生,看着我对自己的弟弟拔刀相向,是不是一切都在朝着你预想的方向走?”
“你怀疑这些事都是我做的?”陈墨的眉头越皱越紧。
褚红轻轻靠在马车一侧,淡淡的看着他,眼里的不言而喻让陈墨握紧了手。
“我只是一直在帮你找那个小丫头,无论你信不信,如果是我的人先找到她,绝对不会看着她去死的。”
“所以那一出,是为了让我看清他们的嘴脸吗?”
女人的眼神空洞又迷茫,说出的话像在胡言乱语极其的不着调。
“我到现在都看不清你。”她轻轻的叹息一声。
“我不明白明明是帮助我的人,为什么也在算计我?”
陈墨自知确实有对不住褚红的地方,可是自己会照顾好她下半生的,所以这些都显得微不足道,不过都是成王败寇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你成功了,我真的很恨翟家,很恨翟行天。”
原本总是含笑的眉眼,这时候却悲凉无比,好像下一刻就要乘风离去一样,陈墨不喜欢这样的褚红,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总有一天会养好的。
何立轻轻敲了敲车门,将托盘递了过来,他们家世子一脸冰冷,将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见多了一碗药,褚红二话没说全都喝了个干净,把碗往托盘里一扔,扭头看着一边的窗外,陈墨也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等陈墨走了之后,褚红胃里受不住又吐了出来,大概率是自己的身体真的不行了,可她无论如何都要再撑一下,要把金兰带回去,林志端还在等她,还有许多事没有完成,从一旁拿出了一个盒子,褚红将之前准备好的补药含在自己嘴里,静静靠在车窗边。
一旁的赵虎一口气把分到的鱼汤喝了个干净,从嘴里缓缓吐出一根鱼刺,没尝出什么味道,又偷偷去盛了一碗,想了想又倒了回去。
这里地势偏僻,能抓条鲫鱼已经很不容易,要是喝完了褚掌柜就没得喝了。
见四下无人,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碗底,果然加了人参的鱼汤就是不一样,可比干粮有味道多了。
“再喝一碗也没事的。”
赵虎看到了依靠在车窗旁的褚红,连忙放下碗跑了过来,“褚掌柜,你醒了?是不是身体快要好了?”
又看了看褚红虚弱的神色,连忙用手拍了拍嘴,“加了人参的鱼汤又不是神药,怎么会好的那么快?”
“托了褚掌柜的福才喝上了人参汤,我怎么能全给喝完呢?”
然后不好意思的对着褚红笑了笑,“来的路上我看到远处的林子里有些漂亮的雀儿,要不要我给你抓两只来解闷儿?”
“不用了,我在这里也能看到。”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赵虎不敢轻易再开口了,心里责骂着自己,好端端的提什么鸟儿,不是在嘲讽褚掌柜是笼中雀吗?他们家世子也是,怎么长大了还这么别扭?以后不能像王爷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