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声音刚出现时,秋亦柏就心知不妙,面前的江映心恍然间出神,瞳孔涣散,眼睛直直盯着他后方。
身后传来动静,还有若有若无的水声,秋亦柏强忍着没有回头。
他尝试去拉江映心的手臂,为时已晚,她如同受到某种召唤,坚定不移朝身后的水池走去。
秋亦柏拧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然而她的力气更大,不是挣扎的力气,而是往前走的力气。她不挣脱,而拽着自己的手腕往前,大有扯断身体不回头的决心。
在尝试呼唤几次无果后,秋亦柏当机立断朝她膝盖狠踹,一脚下去,江映心直直摔跪在地面,下一秒,她又向前爬了一步。
他听不到具体的声音,只有水声,水池里有东西苏醒了,在故意发出一些动静,吸引他往后看。秋亦柏此刻的脖颈像加固一层水泥。
觉察到此地不宜久留,他按住江映心肩膀,三下五除二控制住她的手,半拖半拽将她拉离那个水池。
挣扎逐渐微弱,然而在秋亦柏正欲走时,他抬头——
一侧的螺旋楼梯上,一名头戴黑色礼帽的女人静静矗立,纱网笼盖她大半张脸,只有露出嘴唇的红,和肌肤的白,交织在一起。像在纸上滴上的红墨水。
她就静静站在阶梯之上,悄无声息,不知她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她看了多久。
秋亦柏看不清她的眼睛,迷蒙的网隔绝的二人的视线,但他总有种直觉,直觉,女人正在注视着他们。
血液瞬间发冷,秋亦柏顿住脚步。
她挡在二人正准备离去的路上。
江映心还是没有声息,只是不再挣扎,像个听话的孩子,顺从地被秋亦柏牵着。
下一秒,秋亦柏拉着她从另一侧楼梯走了上去。动作很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而女人全程毫无动作,她明明就在那里,又好像不在那里,只是静静看着二人愈走愈远……
下楼梯。
离那露台走了有段距离,秋亦柏这才放开江映心,后者明显恢复了些神智,她抖了抖身体,声音战栗:“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歌谣,关于妈妈的歌谣,刚刚一直在唱。”
深夜的游轮上游客稀少,走廊上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一丝寒冷,秋亦柏和江映心俊男靓女的组合,加上不自然的状态很快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
一名男侍很快走了过来,询问二人是否需要一丝帮助,秋亦柏看了江映心一眼,顺其自然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楼梯。
“我朋友刚刚在那里游玩,听到水池处传来奇怪的动静,吓了一跳,我在安慰她,你能去看看那里怎么了吗?”
很快,男人的身影消失拐角。又归于平静。
江映心给秋亦柏复述了一遍自己的经历,以及那首童谣,和秋亦柏讲述的关于人鱼的歌完全不一样。
“嗯……也就是你当时陷入了一种幻觉或者梦境,而你意识不到。”
江映心反驳:“不可能,绝对不是梦境。是现实。”
那触感,五感,绝对是现实,那怪物也是在现实中存在的……只是,江映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身旁的秋亦柏会看不到。
“那,你没有尝试用你的天赋吗?”
江映心脸上闪过懊恼,“我用了,我心想为了你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要抵抗这波鬼怪的攻击,我要和你一起走下去,但是失效了。”
“我没有感觉到被伤害,或者被攻击,反而我感觉她在保护我。”
“她?”
秋亦柏敏锐抓到了这个词。
“妈妈。她在保护我,那个向我扑过来的怪物,我感觉它好熟悉,它好像就是我,所以虽然很害怕,但我还是有一种抱住他的冲动……”
江映心深呼一口气,“这次是我大意了,我应该在心里想,为了你我要保持清醒。”
秋亦柏提醒:“可是你说了,你一直在现实,没有坠入幻境,也没有迷失过,你不是一直在清醒状态吗?”
“……”
无法反驳。
江映心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她的天赋在这个副本是无用的。
作为为爱人披荆斩棘,冲锋陷阵的爱神,能让她的能力得到最大限度发挥的其实并非存活类副本,而是规则类副本。
毕竟规则类的鬼怪虽强,但死了也是真死了,而存活类的鬼怪过于虚无缥缈,她的天赋在这里最多只能给她加个耐打耐揍的血条,女武神的魂无的放矢。
当然了,并非所有天赋都只适用某类剧本,也有万金油一般的天赋,在任何副本中都能够如鱼得水,这也使得这部分天赋的持有者在锁芯世界的地位更升一层。
当然,这类人江映心是可望不可及的,然而在这类“天选之子”的阶层下,江映心的天赋也是颇受好评,毕竟“被爱人”同样有一份微乎其微的小增益,而不用付出任何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