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真的不会被鬼揍吗?”
游听雨喃喃道,目光有些呆滞。鬼界居然也能迎来了它们的资本家,压榨真是无处不在啊。
不过,她突然想起之前师侄俩的对话,“所以,取名‘铜钱引路’,是在登月碰瓷‘七星引路’吗?”
“太老实了大概率会被揍。”
卜三清慢下步子,随意往后一瞥,就看到了被教授们围着谈话的小师侄。
也不知道小风这老实孩子能不能完成任务。卜三清暗自忖度着。
同时,他还不忘反驳:“怎么能这么想呢?这叫引经据典。”
好一个引经据典,真是冠冕堂皇。
游听雨无语了一下,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扭头看过去,好奇道:“你让小风去做什么了?”
“放个符在那瞎子身上,如果他起什么歹念,这符就能发挥作用了。”卜三清心不在焉地解释了两句,同时在心里清点镇压邪祟所需的材料。
瞎子?
游听雨反应了一秒才对上号,是那个汪先生,戴那俩黑色小圆眼镜片,整得跟盲人拉二胡似的,“瞎子”这个词形容得还挺贴切。
不过,“符不会掉吗?”
“这就要考验小风的能力了。”
卜三清勾了勾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行吧。”
游听雨点点头,又问:“关于墨藏天,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小游,当你问出这话的时候,心里不就已经有答案了吗?”
卜三清挑眉看她,眼里是难得一见的正经,“虽然我之后要将它重新镇压,但这毕竟是你的烂桃花,你可以在我镇压它之前解决它。”
游听雨漆黑的眼睫颤了颤,沉默地低头,遮住了眼中的神色,“我不知道。”
她的嗓音有些冷淡,还带着几分茫然。
说实话,她的确是很讨厌墨藏天这神经病鬼,恨不得把他一巴掌扇死,因为他真的很烦,把她原本就忙碌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她还会时不时地受到来自这神经病鬼的惊吓。
但是,她也因为墨藏天这神经病鬼结识了很多人,风在洲,卜三清,还有这些考古学界的大拿。
如果没有推测失误,考古学家们要找的古墓,墓主人极有可能就是墨藏天。虽然这鬼很神经病,但是他身上蕴藏的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如果有这家伙在,那之后的考古学进程必定会顺利很多,前提是这神经病鬼得听从她的指挥。
只要考古有新发现,县文旅局再给点力,这对于当地的经济发展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当然,对于她个人而言,墨藏天与她之间的某种羁绊,其实突出了她的特殊性和不可替代性,正如能和旗墨寨老辈子们沟通、又讲文明懂普通话、还留在旗墨寨的年轻人只有她一个。
大部分人都想当主角,让世界听令于自己的意志。可主角又不是地里的烂白菜,不是那么好当的。
游听雨承认,她的智商容貌等内外在条件都不是顶尖的,只能称得上正常。她也只想在她的老家旗墨寨这一亩三分地上当当地头蛇,看一些身居高位的人对她客客气气,满足心里那奇怪的掌控欲。
夜色微凉,皎洁的月在云层中忽隐忽现,偶尔照耀到了人的劣根性的一处,又飞速消逝。
她也是有私心的啊。
游听雨踢着脚下的石子,抿着唇,突然就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其实没有墨藏天,她的日子也不会太糟糕,依旧会有考古学界的专家来实地考察,会联系她带路,也会对她客客气气的。
只是,她不会遇到风在洲和卜三清,不会有这么跌宕起伏的经历——她没有这样特殊了。
不过,平淡也有平淡的好,起码不会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
游听雨转念一想,其实没有墨藏天这神经病鬼在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她不用分出心神去处理他惹的祸端,也不用再担惊受怕……要知道,她是一个怕鬼的人啊!
真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好难抉择啊。
“那就顺其自然。”
见她沉默良久,卜三清淡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等时间到了,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哦。”
游听雨慢吞吞地应了声。
“旗墨寨是不是快到了?”
教授们在后边开着手电筒,看着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干栏式建筑的木屋,议论纷纷。
见着村寨,游听雨的脚步便停了下来,她看向后边的教授们,提高了嗓音:“旗墨寨快到了,现在清点一下人数,之后进去务必跟紧队伍,不要掉队。”
如果不是手上没有小红旗,身上没有小蜜蜂,游听雨真觉得自己像个导游,带着“夕阳红”旅游团在傍晚闪击旗墨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