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弄得水?”春芽疑惑。
“自然是找人借的。”为了把瓢端出来,她还给了那家两毛钱。不过跟报复彭佳这事相比,两毛钱不算啥,她出的一点也不心疼。
之后两人便离开了京市。
大串联的学生天南海北,哪里的都有,赵惜和春芽先去了南方,有些地方“革命”闹得比京市还凶,有些地方却才闹起来。见识过学生们疯狂起来,到处打砸后,两人变得谨慎了许多。
在外面辗转一个多月后,春芽觉得是时候给家里去封信,报个平安了。赵惜嫌写信太慢,她俩如今居无定所,家里有事想告诉她们,也找不到人,于是决定直接打电话沟通。
姚翠兰接到电话,听说学校停课,她跟着红小兵闹“革命”,急得团团转:“你赶紧回来吧?听说外面乱套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和你爹怎么办?”
赵惜道:“妈,你放心吧,现在坐火车不花钱,我正好跟着她们出来转转,有春芽跟我一块呢,还有其他同学,我们有分寸的,不会乱来。”
“那你到哪啦?如果可以,你去帮我看看你三哥吧,妈也好久没见他了。上次收到他的信,说是出任务受了点伤,要回家修养。可没两天,又变卦说有事,不回来了。”姚翠兰打算稍后给三儿子打电话,让他亲自劝劝闺女,在外面晃荡差不多就回家吧,等什么时候学校开课,再回去。
赵惜思索片刻,觉得可行,于是应下了老娘的请求。
挂掉电话,她又给秦骁拨了一个,显然她家兵哥对外面什么情况比老娘要清楚。秦骁了解过赵惜的个人想法和打算后,直接问道:“等看过三哥后,也来阳城看看我吧,这边有不少好吃的,到时候领你转转。好几个月不见,我想你了。”
“好啊……”赵惜估摸了下时间,“可能还得一个来月,等我过去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秦骁:“我等你。”
两人又说了些琐事,赵惜想起最近投稿不顺,不禁向秦骁抱怨:“大家都在闹“革命”,报纸上也在打口水仗,我投了几篇稿子都石沉大海,也是实在无聊,才跟着出来串联,就当长见识吧。”
秦骁闻言,建议道:“你要不要寄给我,我帮你往军报投一下?”
赵惜犹豫:“不相干的文章,能投军报?”
“那确实不能……”秦骁有个想法,一直没实施,如今是个机会,“你要不要就上次的军拳写篇文章?”
赵惜纳闷:“这……你们部队不练军拳的吗?”她以为这是练兵最基本的。
秦骁解释道:“也练,不过没有形成科学体系。我看你上次晨练时比划的那套挺不错,如果能写成文章,向大家科普介绍一下,兴许能得到全军推广,从而提高单兵作战能力。”
“你让我想想吧?”赵惜沉吟片刻,觉得自己没什么思路,只得道,“我对你们部队的情况不了解,大概是写不出什么文章的,不如把军拳画成图册寄给你,这文章你来写!”
秦骁哭笑不得,退一步说道:“你先画图册,没准画着画着就有灵感了。后面这文章谁来写,咱们以后再讨论。”
“好吧。”
赵惜三哥姚文豹当兵的地方在夷城,跟她们现在落脚的地方,隔着一个省份。原本这行串联的计划,是往南一个个大城市走过去,那样一来,赵惜就得跟同学们分开。
春芽听说她要转道夷城,决定跟着一起:“我也很久没见三哥了,咱俩一块。”
告别了同学,她俩在当地买了些特产,先坐火车,后又坐船,才到达夷城。然后赵惜借车站招待所的电话,打给部队,让姚文豹来接她们。
可惜姚文豹外出,没接电话,赵惜又找了他的指导员,说明自己是来探亲的。指导员问清楚她的身份,承诺会派人到招待所来接她。
春芽觉得不凑巧,担忧道:“小惜,三哥要是出任务了,咱们不是白跑一趟?”
赵惜:“等见到他的指导员,咱们问问情况,总不能刚来就走,起码得呆一个星期左右,如果三哥回不来,咱再离开。”
过了有一个多小时,突然有人敲门。赵惜和春芽面面相觑,猜测是部队的人到了,不过她俩也不敢马虎,隔着门异口同声问:“谁啊?”
“你哥豹子。”
“是三哥!”赵惜和春芽抢着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穿军装的男人,打头的果然是姚文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