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在为方才被一众大臣轮番刁难的小丫头出气吧?
他是要让她亲眼看清楚,那些曾经高高在上逼问她的人,如今是何等狼狈可笑;是要让她亲耳听到,那些掷地有声的指控如何反过来成为刺向自身的利刃。
嘶.....
阿瑞斯后背微微一凉,再度看向台下那个神色如常的青年时,眼底已带上几分真正的忌惮。
恐怖如斯。
*
一场蓄谋已久、本该震动王国的政变,就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被悄然瓦解。它来得声势浩大,却去得悄无声息。
而最终阻止这一切的,并非奥菲拉忠诚的卫队,也非任何一位权臣的忠勇,竟是两位外来者。
更微妙的是,先前被敌视的外来者,转眼间成了奥菲拉的座上宾。
阿瑞斯步下高台,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已经被牢牢捆住的康拉德,沉声问道:“为何要行此叛国逆举?”
康拉德闻言,竟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癫狂。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身负波导之力的同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们这些的人,全都是空有力量却甘愿偏安一隅的懦夫!生来就能驾驭波导的我们,就应该得到更多!而不是龟缩在浮空的囚笼里守着陈旧的教条腐朽!”
鹤见有希听着这番激烈的指控,挑眉。
原来你是想做宝可梦界天龙人?拜托,头顶鱼缸真的超蠢的。
“荒谬!”卡波隆忍不住踏前一步,厉声打断,“波导之力是天赐的恩泽,岂是你妄图染指权力、颠覆秩序的借口!”
康拉德的笑声更加刺耳:“看看你们自己!活得够久了吧?可除了日渐冰冷的血液和死守的规矩,你们还剩下什么?”
瓦尔德皱眉反驳:“康拉德,是你自己被权欲蒙蔽了双眼!既然如此,当年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离开?”
“哈哈哈哈哈,当初下界的人?”康拉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们至今还以为自己的先祖是被流放下界的罪人吧?”
这番话让围观看戏吃瓜的两个人不由地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间皆有惊诧之色。
他们因海上风暴紧急登陆的孤岛.....那些自称“赎罪”的村民.....居然是当年主动离开天空之城的人的后裔!
而那个说出“真的是这样吗”、反驳了老者赎罪言论的昂,显然也是知情者,他又在其中承担什么角色?
莫非他也是从奥菲拉下界的人?
大吾目光依旧沉稳地注视着场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那个叫昂的男人明显知道些什么,我一直对他抱有怀疑。”
她忍不住微微侧过头,低声回应:“他是很奇怪,但我感觉他好像对我们没有恶意。”
不止如此,昂甚至对她非常照顾。
她也觉得奇怪,这种“神秘强者独宠我”的万人迷桥段也是轮到她头上了?
“他来路不明,又刻意隐藏实力,展露的善意大多有目的,你不要放松警惕。”
来路不明?
鹤见有希突然有点想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轻声反问,带着一丝狡黠,“银先生对我有什么目的?”
大吾微微一怔,随即想起自己当初回溯时空来到五年前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不明人士”,不禁哑然失笑。
“我对你没有目的。”
就在这时,康拉德猛地挣动了一下,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难道你们没发现吗?漫长的生命早已偷走了你们的情感,把你们都变成了活着的化石!”
他的质问如同冰水泼入烈火,让原本义愤填膺的大臣们骤然静默,不少人下意识地陷入了沉思,甚至有人目光闪烁,仿佛被戳中了内心深处从未敢触碰的疑虑。
漫长的时光会稀释很多事物,包括喜怒哀乐,但人终归存在例外。
鹤见有希敏锐地观察着众人的神色,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威严的脸上,此刻竟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丝茫然与.....恐惧。
他们似乎都隐约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漫长的生命没有给予他们永恒的安宁,反而似乎正在剥夺他们身而为人的某些根基。
他们在失控,活得越久,却越觉得自己不再像自己,仿佛正与某种本质的东西逐渐“脱离”。
这种不受控的力量.....什么啊,就像是诅咒一样。
鹤见有希下意识地回望那道巍峨的鎏金大门,门扉上瑰丽而古老的图文。
法则。
她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片弥漫着不安与自省的寂静中,路卡利欧押来的叛军小头目却在审问下颤声交代:当他们按照计划去窃取能源宝玉时,发现它早已不翼而飞!
“什么!”卡波隆顿时气愤地转向康拉德,“你到底把能源宝玉藏到哪里了?”
被质问的康拉德比他更急,几乎要跳起来,冲他的部下大吼:“你们是怎么回事!这点事都做不好?!”
啊,无能狂怒了呢。
鹤见有希目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