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温德米尔女士是在几个月前。温柔的女人坐在沙发里目露慈爱地打量着面前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简直瘦到吓人的女孩,如枯叶般形销骨立、惨白黯淡。她穿着一件崭新且合身的紫色绸缎帝政裙,分外拘谨地坐着,偶尔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将做派学得很好。但这又与她本人的形象风格迥异,以至于芙罗拉·温德米尔不得不轻微地起眉头,但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更轻,不想惊扰一只无助的小鸟,“这条裙子是谁送给你的呢?”
“是安洁莉卡。”女孩受惊般地瑟缩了一下,迅速低下头,说话气若游丝,“她您会喜欢见到这样的颜色和款式。”
“换下去吧,它不适合你。”
“对、对不起……”女孩的手指绞紧裙摆,她不敢抬眼,声音细若蚊蚋,“请不要送我回去。”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芙罗拉的叹息声如羽毛拂过绒布,她微微抬手示意,家养小精灵便捧着一件面料柔软的灰蓝色羊毛长裙出现在会客厅里,将它递到女孩面前,“试试这件吧。安洁莉卡是好意,我女儿十几岁的时候总喜欢这么穿。但紫色太挑人了,它会压得你喘不过气。”
女孩怔怔地去看那团柔软温和的灰蓝色,仿佛从未触摸过如此不带任有何目的性的赠与。她探出冰凉的手指攥紧织物,又像被烫到般松开。
“TiTi,带小姐回卧室休息吧。”说完,芙罗拉又略带安抚性地告诉女孩,这里没有别人,她不必害怕。
晚餐前,惨白的女孩再次出现在芙罗拉眼前,她换上了新裙子、家养小精灵为她盘好新的发髻,使她看起来稍微健康了一些,人也看起来自在了不少,眼底浮动着孩子气的茫然的感激。
“这样好多了。”芙罗拉走到餐桌前,示意她也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他们叫我‘样本’,或者‘盒子’。”
“从今天起,你可以叫安妮斯朵拉。”
“安妮斯朵拉……”女孩在唇齿间无声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品尝着一颗饱满又酸涩的果实。她大着胆子抬头直视芙罗拉,眼里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谢谢您……温德米尔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