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乐美笑着挥手,假装对他藏在领结中的针孔摄像头一无所知。花厅的门被推开,随着又轻轻合上,暮色沉沉地压下来了。
洛朗回到了家中,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需要小心谨慎。他正大光明地走进去,负责看管这座房子的两个黑巫师礼貌性地冲他点头致意。他径直走进去,餐厅中的佳肴正热气腾腾地摆开,蒙莫朗西在一旁候着。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这位擅长铁腕手腕政治的哗变犯在自己家中反而变得拘谨又无措,甚至有些讨好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洛朗很难得地看了他一眼,坐下来问他,一起吃吗?
蒙莫朗西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应声,局促地坐在洛朗对面,“我亲手做了杂梅巴斯克,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我怕家养小精灵做不好……”
洛朗烦躁地放下叉子,将蒙莫朗西的琐碎言语打回到肚子里,“这么多年父子情深的戏码还演不够吗?”
“不……我只是想补偿你……”
洛朗嗤笑一声,从口袋中取出了那个藏有摄像头的领结晃了晃,“你想要这个?”
他忙不迭地否认,“不,不,我信任你。我相信你会愿意帮爸爸这个小忙。”
“当然啦,父亲。”但洛朗笑得更加轻蔑,反手将东西扔进奶油玉米浓汤里。
蒙莫朗西猛地抬起头,全身触电般地僵直了。长久地,他不能做出任何表情或动作,大脑无法为喉咙计算出任何语言,就只是注视着、注视着。他感到自己的眼泪就要砸下来,眼睑是酸涩的,徒劳地、白白地用尽力气也无法收敛回去。但他的儿子依然用冰冷又讽刺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上一秒的称谓只是他的幻觉,他无助得像个将死之人。
洛朗厌倦地摆摆手,“别做出这幅样子,我愿意帮你仅仅因为等你死了,这些东西都归我所属。”
蒙莫朗西依然那样坐着,像个雕塑一样。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几声咆哮般的呜咽。
洛朗毫不理会,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没想过理由吗?我为什么建议你先对她下手?除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莎乐美一向嘴硬心软,她信了我的话就一定会把人都送到贝内特·热内身边。她死了Ubiquité就散了,魔法部也会孤立无援'之外还有什么?你还记得我哥哥吗?”
哭声戛然而止,蒙莫朗西抬起头,双眼通红,像一只旱季饥荒中的野兽。
“是莎乐美给了我一瓶毒药。你快去杀了她吧。”洛朗显然很满意眼前的人的反应,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回卧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