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通过玻璃花厅中的密道抵达掩埋在底面之下的金库。莎乐美将手指抵在门环上,黄金铸成的小蛇立刻扭动着脖子爬过来,一口咬住她的手指,血液顺着刻纹流动,汇聚到小蛇空洞的眼睛里。背后的门缓慢无声地打开了。莎乐美噘着嘴看了看自己食指上的两个细小的血洞,不禁腹诽如果不是自己实在赶时间,一定要跑到先祖们的画像面前哭上三天三夜好好问一问是哪一位灵机一动设下的机关。
拉法耶拉从那几百件梅森瓷偶的底座中取出蓝色半透明是胶状物——如果将它们化在水里,则可以展现出瓷偶曾经“见证过”的景象,不论是堂而皇之的还是见不得人的。这是波利尼亚克家几百年里除了经济之外的维持权柄的最有力的工具,想要对付那些自视甚高的虚伪绅士们,利诱威逼永远不可能分开生效——将它们放入施展过伸缩咒的手提包中。
再次出现在公馆外时,已经有四个穿着傲罗服饰的巫师等在那里,不知道他们是否曾属于蒙莫朗西的私人军队,每个人都是一副蓄势待发等待升官发财的样子。莎乐美注意到他们手腕发抖的频率似乎与从前的傲罗们不同,大概是服用的药物又升级了。
她的表情难看起来,有些不满地问他们,“蒙莫朗西叔叔就派了这么少的人来送死吗?我还以为他至少能对我有清楚的判断呢。”
拉法耶拉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只说筛选影像的工作交给自己就好并叮嘱她玩够了早点回去休息便移形换影离开了。
“好久都没有活动筋骨啦,我说你们几个啊,可要努力一点。”莎乐美这才慢慢悠悠地掏出魔杖举到自己胸前,沉下声音说了一句,“来。”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她便翻转手腕猛烈地击打空气,立刻就有无色的白热化的鞭子撕裂空气具象成实体如雨丝一般落到那四个傲罗身上。其中一个没有消受太久便昏迷过去,以防他突然惊醒后偷袭自己,莎乐美顺手将他的魔杖折断了;另外三个人倒是施展着各自的魔法阻隔下那些不足以致命的、令他们无暇喘息的攻击。
直到皮肤上落下新的伤口带来炙烤般的痛楚、诡异的肉香和滋滋油响,他们才惊觉莎乐美的攻击是缓慢地不断升温的。在毫无察觉时,温水煮青蛙般的他们的伤口从鞭痕变为炮烙。于是连忙施展出铁甲咒抵挡坚铁一般的热浪。
这是有效的,因此莎乐美施展出第二种魔法,红色的光芒从杖尖中飞出,鞭子扭转间化作火光潋滟的小蛇冲击着无色的盾牌,吐出猩红色的信子将希望一点一点地蚕食掉,只剩下一些碎裂时的细小尖啸。
她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放缓了攻击,装出一副稍显疲惫的样子,当然,她没有忘记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在通过摄神取念得知竟然有人想使用索命咒背水一战时,她在对方念完咒语之前及时地用束缚咒将另一个傲罗拉过来挡在了自己面前。耀目的绿光毫无怜悯地闪过,他同事的尸体轻飘飘地落在草坪上,至少看起来是格外安详的。莎乐美吸了吸鼻子,书里写的都是假的,死亡闻起来并没有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味道、不像凉爽的夜晚、不像水消失在水中、不像偶然路过;它是模糊的过曝失焦的黑白默片,曾在咖啡馆中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的火车进站。
一个如此具象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这是莎乐美不了解应该怎样面对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使用了消失咒去将一切都掩埋起来,尸体和活人都不见了。这是变形术中最复杂最精妙也最优雅的部分,属于“甘普基本变形法则五条例外”,消失的东西会化为虚无或化为万物,也许会变成看不见的气体飘向各处。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留有生命迹象地惊慌失措地看着莎乐美,瞪大充血的眼球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逃逸。他颤抖着想要发射信号烟花,迎面被泼了一点稀释后的火龙胃酸,恐惧与疼痛加重了他对兴感剂的依赖,手腕的抖动得越来越厉害,最终蔓延到全身,如同患有癫痫症一般倒地不停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