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母亲你的下落,她说你偷了卖身契逃了……逃到了顾太傅麾下?明玉公主身边?”
唐季扬率先开口,目光炯炯,已有些泪光:“去虔州时,是你故意害我落水流落南水县,等我重回李家,你又趁我高烧昏迷将我藏进了暗室里?因你早知李家将遭大难,便拿走我的玉佩假扮成我助我逃过一劫?”
他自嘲般笑笑:“我早该想到,知道那暗室的只寥寥几人,能假扮成我在舅父舅母面前不露破绽的,除了你也再没有别人……我该叫你唐明、云秋望还是雪秋?你的真实长相,又是什么?”
“少爷……我自然是唐明。”唐明向前一步,与唐季扬穿着一模一样的暗卫服,顶着张陌生的脸,惨然一笑:“易容太多次,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该长成什么样。只记得小时父亲常说我长得像母亲。”
云洇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易容不可逆,易容越多,身体积累毒素越多,折寿越多。
“易容太多次”几个字,就这样被唐明轻而易举说出了口。
他知道他母亲是师父?但为何不来南水县见她找她,直到最后师父郁郁而终?
唐季扬也这样问,唐明苦笑:“母亲曾是太后娘娘的陪嫁侍女,在父亲的协助下我与她拼死出逃,最终我被抓住,与她走散。等我再知道她消息,已是母亲的死讯。”
“她为什么要逃?你父亲是?”
唐明摇了摇头:“少爷,多说无益。我今夜来此,是劝你与云姑娘快走。陛下他,再没几天活日,旻朝即将易主。”
公孙旬立即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得聚精会神,脸上隐隐带丝得意,直到他听见:“立储圣旨已定,陛下属意的,并非邕王。”
彻底垮下脸的人将门踹开,喝住即将离开的唐明:“你给本王站住!天子心意,你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莫不是顾清渠派你来挑拨离间,好叫本王为秦与遥让路?!”
“邕王殿下,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是顾太傅的人?”
唐明翻身出窗,声音随风消散:“我又如何知晓李家会被灭门?我夜探邕王府,是陛下的意思。”
“云秋望,你多此一举了。其他人可以走,但唐四子必须留下。”
公孙隼目光沉沉,睥睨着跪在地上的人,他扯了扯嘴角:“别仍将他当作需要你保护的小少爷。如今他武功已在你之上,且那件事,只有他亲自做才能成功。”
“父皇死到临头,脑子糊涂了?杀一个人而已,雪秋定不会失手。”
公孙珏示意低着头惶惶不安的春香将云秋望扶起:“再说与其担心这个,父皇不如担心担心将军府的那两个孩子,顾太傅执意要他们认祖归宗,会阻碍到我。”
公孙隼不甚在意:“只要朕不认,顾清渠能掀起什么风浪?”
“顾清渠汲汲营营十数年,必有逼得父皇不得不认下的法子。”
公孙珏眼眸微微弯起,不能受强光刺激的眸在黑暗里反倒适应得更好:“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太子?”
找到了顾清渠为他修建的坟墓。
一夜大雨,电闪雷鸣,杏林原一杏树被劈死,挖树重栽时发现一无名冢。
恐死者被人杀害抛尸于此,官府开棺验尸,却发现尸体尾指骨上的扳指,代表太子身份的扳指。
仵作再验,却骇然发现这是具女尸,甚至有妊娠痕迹,盆骨宽松,极大概率生过孩子。
直到许久以后,荀秩才听说了此事。
他愣了愣,旋即大笑出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他只猜对一半,难怪他只猜对一半!
曳儿遥儿,是公孙毓与秦衔燕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