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隼那日重罚元宗及国师后病好了大半,游魂案却依旧停滞不前,国师断言不攻自破,公孙隼没另罚,由着他在观星台呆着,只命元宗尽快将歧津师徒捉拿归案。
至于国师对占卜失误的那句解释,暂没了下文。
“陛下,微臣确认,侧妃娘娘怀的并非双生子。”
公孙隼身着明黄寝衣,倚在床头闭目养神,命当归给自己按头:“当年你也如此向朕担保。”
“陛下恕罪,当年微臣学艺不精,酿此大错,臣——”
“行了,”公孙隼睁眼,俯视跪在地上的人:“朕不要保证,只要结果。届时不管是男是女,不能超过一个。”
宫里的日子没云洇想象得潇洒自在,本以为终于不用忍着兄长,他却三天两头打着关心爱妃的旗号出现,更想方设法要将宝珠送进来。
云洇叹口气,吃着唐季扬从街上带回来的淋了桂花蜜的黄米糕:“兄长向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如何在郡主的事上成了死脑筋?与其绞尽脑汁将郡主这样一个大活人送进来,不如等她生产后将小侄子抱来我这,我再寻个时间假装发动不就成?如此一来,兄长连太医都不必贿赂,杜绝事情败露的可能。”
公孙旬沉默良久,才道:“孩子刚出生,宝珠不会同意。”
“那她想怎么样?想我出宫?她真把我与兄长归为一类,当狗使唤了?”云洇哂笑一声:“我决不肯,除非她有这个能耐说动陛下,向我施压。”
毕竟现在时间紧迫的,是宝珠不是她。
刚送走越发看不顺眼的兄长,又迎来郁郁失意的丽贵人。
本来她如今身份敏感,按理不该常与云洇走动,但建文帝并未制止,就造成丽贵人每日午后雷打不动带点心来找云洇的局面。
云洇不想搭理她,她还记得丽贵人克扣髓液妆粉,传播她和郡主不和谣言一事。
虽然谣言成真,但丽贵人心思之深沉昭然若揭,现在失势后来看她,谁知道又有什么陷阱麻烦等着她?
只是谁叫她是唐季扬的姑母。
眼见云洇日益疲倦,唐季扬每晚自伏虎峰寻两小儿未果后都欲言又止,又一声不吭,直至几日后丽贵人忽然摔倒卧于床上,终给云洇一点喘息时间。
唐季扬脸上有了些笑意:“今日气候温和,伏虎峰风雪不袭,我带你一起去找曳儿遥儿?”
云洇没立刻答应:“我想先去看看丽贵人,好端端怎会突然摔倒?”
“不是说了是雪天地滑导致?”唐季扬握住云洇手腕:“早点去找曳儿遥儿,就能让他们少吃点苦。”
“你找了这么多天还找不到,我一去就找的到了?”
云洇狐疑地看唐季扬一眼,不肯松口:“我就要去!”
摔得并不严重,只是要躺几天而已。
云洇刚巧在长华宫遇见出来的蝉红,听她提了几句丽贵人的伤情:“地上没来得及铲干净的雪结了冰,这才导致丽娘娘后仰摔下去。”
进了寝宫稍稍问安几句,云洇终放下心来,却依旧未答应唐季扬前往伏虎峰,让侍女内侍远远跟着,在覆了层雪的御花园漫步,一不留神与张伦打了照面。
“娘娘安好。”张伦敛眉行礼,一柄拂尘搭在他臂弯处,两年间,他在宫中地位几乎与杨淳善平起平坐了。
“陛下在湖心亭中品茶,派奴才邀娘娘至亭上小叙。”
“小洇看起来心绪不宁,是朕叫你觉得拘谨了?”
公孙隼眼皮微掀,自有侍者替云洇换下凉透的茶。
新的一盏氤氲着热气,以湖心亭为中心,徐徐向四面八方飘散,成冰天雪地间少有的一抹热意。
云洇眉心一跳,指尖触上茶盏边缘,微微低下头去:“陛下见谅,儿臣是觉得……有些冷。”
所以能不能放她走。
云洇觉得建文帝会同意的,毕竟她自从住进拂露宫再没被他召见过。
可惜公孙隼只命人再给她披了件外袍,堪堪遮住她的脸。
他又问:“他如何?”
又是一愣,云洇明白他问的是唐季扬。
她斟酌措辞:“陛下送给儿臣的暗卫很忠诚。”
“忠诚到为了你的安宁,连谋害皇妃的事都敢做?”
公孙隼还未说完,云洇已跪下来,但到底没跪成,伺候的宫女拦住了她。
“陛下恕罪,是儿臣、是儿臣的态度叫陆误会了,诱他犯了错。”
“小洇你不必将罪责揽下,若我要罚他,就不会与你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