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碎了就是碎了,就算将碎片全找回来也再复原不了。
“淼淼!”唐季扬嚎哭着将云洇抱住:“玉佩被李瑜摔坏了!”
“你快把小洇放开!本王早说了让你滚!”公孙旬咬牙切齿,倒不知此人已厚颜无耻到当着他面闯进王府:“来人将此狂徒绑了,我要禀告父皇,看来上次的二十棍和罚抄经书还是罚轻了!”
“兄长已将护卫和一应仆从调去外面,你何必吓他?”
嘴上帮着唐季扬,云洇也毫不留情将他推开:“我说了多少次别碰我!玉佩碎了就碎了……你再去找你父亲要一块就是。”
公孙旬短促一笑,捻着唐季扬后衣领将他丢开,与妹妹站在一块,夸张地捂住了鼻子:“身上什么味,也敢抱我妹妹?听见小洇说的了吗?想要玉佩该去找的,是唐太尉。”
他明明沐浴过才来……唐季扬因云洇的冷漠悲痛欲绝,但一想到公孙旬是她兄长,就又看到他们之间的希望。
他对公孙旬呐呐:“兄长……”
“你个疯小子喊谁……”
“兄长!”云洇急急打断公孙旬,推搡着他,低着头:“你可否先出去?我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这是本王的府邸,你是本王侧妃,凭什么我回避?”
公孙旬寸步不让,云洇瞥他一眼,语气沉沉:“是你先将我们的身份告诉他!”
……
云洇坐在一侧椅子上,让唐季扬坐去另一侧,不准靠近她。
“如果察觉到哥哥在偷听,你要告诉我。”
唐季扬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巴不得离云洇越近越好。
他被李瑜气得眼圈发红,小心翼翼拿出用帕子包着的玉佩碎片:“我会拼好的。”
云洇一眼未看,冷淡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给瑜儿,也是想还给你。”
手掌被碎片划出的几道血痕隐隐作痛,唐季扬盯着云洇,不愿相信:“撒谎,这分明是你找我来的信物。”
“我找你本是想问清郝大夫的状况,他失踪,多半是唐太尉的手笔。”
云洇顿了顿,搭在一块的手微微攥紧各侧衣袖:“……还有,他们是坐张渔的船过来,刘水生与陈禾也进了城,暂时不见踪影,不知有什么目的,你自己……小心。”
不等唐季扬扬起嘴角,她又将蝴蝶发夹取下来,移至他面前:“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了。哥哥说得对,我不能总与你藕断丝连,你送我的东西我都还给你,以后我们便没有其他关系。”
“为什么?!之前你说你是侧妃,我们再没可能,可邕王其实是你兄长……你不可能一直当侧妃!”
唐季扬面露痛苦:“是邕王殿下看不上我是吗?我会努力取得他的认可,会让他不再阻拦我们……”
“不止是他,还有我,我没法原谅你,唐季扬……”
云洇声线剧烈颤抖:“尽管你那样对我,你来找我,我还是会开心,你被罚,我还是会难过……可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懂吗?唐季扬。我明明说过,你不能做错的……是你自己没抓住机会!”
两行清泪不争气地从眼中流下,云洇失望地看着他:“你既知道我其实是公主,难道想不出我来望京是做什么吗?我与兄长共谋大事,天生就与你的立场不同。当时我瞒着你,不听哥哥劝阻与你在一起,甚至嫁给你,都是因为我愿意,可我现在不愿意了,从你强迫我那刻开始,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唐季扬神情恍惚:“就没有补救的机会吗?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云洇擦了擦泪,望着那碎片:“你虽罪不可恕,但我将婚服给霖雁姐,我也知你患得患失,我亦有做错的地方。但就像这玉佩无法恢复如初,我们也破镜难圆。”
“若玉佩恢复如初呢?”
“不可能。”
唐季扬不肯放弃:“若真的恢复如初呢?”
“……那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挽回的机会,但唐季扬,就算真的挽回了,也会有其他人和事阻拦我们,你现在不依不挠,不过是没有彻底得到我,不甘心而已。”
云洇深吸口气:“届时不过是徒增痛苦,停在此刻,留着美好回忆,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骗人,你既想嫁我,就做好了与我共度一生的准备的……”
唐季扬喃喃,只是他,因为他,将这所有的一切彻底搞砸了。
邕王府灯火微微,本印着两道影子的窗子只余一人身影,不久烛火彻底熄了,何郝师兄弟也回了屋子里。
“蝉红说吴英才看完信把她赶了出去。”何老庸毫无睡意:“果真是个靠不住的,亏蝉红对他们一家子这样好。”
“你不知道蝉红是多心软的人?”郝志云瘪瘪嘴,对吴英才的行为早有预料:“他肯揭发于府,也是因于府落败,他上赶着踩一脚。唐府根基深厚,他哪敢与之抗衡?就连我这个老头,也就是占着无甚牵挂,拼条老命与李唐二家对着干!”
“早知道当时跟你一起了。”何老庸抹了抹眼,也好比现在毫无办法,只能由师兄一人去大理寺陈词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