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沅终于表露出情绪,无比痛苦地捂着脸,肩头发颤,发出极难过的哀鸣。
他是为了父母亲才留在唐府,他是为了父母亲才乖乖听姑母的话,甚至不惜与季扬瑜儿决裂,再忍忍,他再忍忍,只要能为父母正名,他做的一切,都值得。
“哭什么哭……”李寒玉彻底沉下脸,彻底失去兴致,抛下李鸣沅,烦躁地离开他的院子。
“赝品终究是赝品,长得再像,到底不一样。元柳,你说是不是?”
李寒玉忽然开口,惊出元柳一身冷汗。
“……只要夫人喜欢,一不一样都是使得的……”
“可我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喜欢呵。”
李寒玉哼笑一声,心里愈发埋怨她那侄女与儿子。
若非他们,离玦根本不会发现。
就算是虚情假意,他怎么能没骨气地乖乖听话?
到底骨子里像他娘一样软弱,所以轻易就屈服了?
李寒玉眼淬了层冰,极不高兴,有些东西太容易得到,那么就不值得珍惜,就算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也一样。
除了那张脸,那份学识,他一点也不像他父亲。
“罢了罢了,我已经腻了。尽快安排他去大理寺罢。”李寒玉声音听不出一点起伏,殿试在即,是个送大礼的好时机。
……
云洇轻轻敲了敲三下房门,里面如一潭死水,无人回应。
厉澜衣扯了扯她衣角,摇摇头,用气声说:“自她哥哥走后日日以泪洗面,几乎不曾出来过,别再尝试了。”
好吧……云洇将饭菜放在门口,这样也好,也不必知晓她兄长落榜的噩耗,更加伤心了。
此次来李府,除了看看李瑜情况,也是来拿些药材。
秦爷爷愈发年老,虽看着硬朗,腰已是不太好,没法久坐,常敷些活血化瘀的药材可以稍稍缓解。
李寒钧亲自取了药给她,没收钱,只道既是季扬的师父,他做堂叔的自要表示表示。
云洇没说什么,只是走时趁他们不注意,把银子放在了桌上。
唐季扬既已改名换姓,虽说还与李家有所往来,但这种人情还是不宜收下。
不过她倒好奇,这李寒钧看着亲厚,为何当初虔州李氏灭门却不曾出现?
厉澜衣送她出来时,她问了嘴李寒钧的过往。
厉澜衣随口说:“义父在潭州收养我与妹妹前,还是个游走在各个药铺买卖药材的药商。后面靠玉骨丸在潭州打响名声,再有郡主出资,这才渐渐将重心移到望京,不过估计马上要走了……”
“你们要走了?”云洇诧异。
“是啊,”厉澜衣颇为不舍:“本来药铺也是靠玉骨丸发家,就算有郡主,在望京药铺的生意也不好做,还不如回潭州去。”
他哀伤地看了云洇一眼:“等月饼姐姐成了婚,真不知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喜酒还是能喝上一杯吧?”云洇一脸笑意,一点儿也不因要与厉澜衣分别而难过:“大抵下次再见,厉少东家也已成亲。”
去军营时,她将此事告诉了唐季扬,后者果然情不自禁勾起唇,但又担忧:“不知瑜儿可愿意跟着堂叔走。”
“与其担心你表妹,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功夫不进反退,满脑子全想着情情爱爱去了!”
秦焕大骂,自来了阎阳军营见了蔺凛如,他就得了块令牌,在军营随意走动,如过无人之境。
知道这是长空师父,傅杨二人本敬而远之,但秦焕武艺高强,又见多识广,幽默风趣,连蔺将军都尊他敬他。
等秦焕又夸他们一个做饭好吃,一个制武器有天赋后,两人就一发不可收拾,亲热得不行,一口一个师父叫得不知有多甜。
宁允更是自见了秦焕后便日日请教,在知道他还认识自己父亲后,更是如遇亲人,巴不得直接跪地磕头求他收自己为徒。
可惜秦焕摆摆手,再也不想收徒弟折腾自己这把老骨头了。
不过这也足够让唐季扬有危机感,一听师父责骂条件反射站得笔直,只知道点头说是,拿了断愁就要去操练,连现在是午膳时间都忘了。
云洇扯住他:“别听秦爷爷的,他是不高兴你把我娶走罢了,其实心里已认可了你,我看得出来。”
“真的?”唐季扬笑,云洇点头,顺着他心意说:“所以快随我去吃饭,若等会与秦爷爷切磋时出招绵软无力,他更要说你。”
“那好吧……”
傅杨宁三人淡定吃着军营统一的伙食,沉默地看完这对未婚夫妻每日必要上演的一出甜蜜大戏。
“秀什么秀,我家文敏给我写的信刚到!”傅群青恶狠狠地吸溜一口肉汤。
杨欢欢满足现状:“我只要有肉吃就成。”
宁允顿了顿,一本正经:“我趁长空谈情说爱,与秦师父多练几招,马上能超过他。”
傅杨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