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洇不由胡思乱想,若是遇到山匪之属还好,对他的功夫,她很放心。
但若是失忆了,又碰巧被哪个姑娘救下,那岂不是……
不好,最近真是被曳儿的话本毒害了。
“先生,我来看看是否有我家小姐的信。”
云洇正云游天外,身旁忽来了个芬芳精致的姑娘。
这姑娘作大户人家的丫鬟打扮,看着机敏异常,转头看见云洇,眨了眨眼:“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确实是见过,这几日来驿站,见她已是第三次。
但前两回她只见过这家的马车停在站外,她家小姐坐在车内,并不下来。只这丫鬟将帘子掀开时,她不经意瞥见那小姐耳上的碧玉弯月耳铛。
先生道:“姑娘,我说了很多遍,要是信到了,我会派人亲自送到府上的呀。”
对啊,分明会送至府上,为何要特意来取?
身为丫鬟,无主子授意,又怎会同她搭话?
云洇微微屈膝,便算打了招呼,顿了顿,她主动开口:“你家小姐的信,也迟迟未到?”
“对呀。”是用笑的语气讲的,完全没有仍未收到信的失落。
楚桃一双杏眼微微弯起,看来人畜无害:“我家小姐对姑娘你印象很深,今日吩咐我,若她与姑娘均未收到信,便算有缘,定要请你到车上聚聚。”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才不去。
云洇拿出搪塞太尉夫人的那套说辞:“姑娘不知,我是入殓师,到你家小姐车上,太不吉利。”
果然,楚桃同元柳一样,亦露出副诧异的模样。
“那真是……太有缘了!我家小姐一直想结识入殓师,毕竟天有不测,家中随时可能死人不是?这位姑娘,你请随我来吧。”
云洇掩在面纱下的嘴角一僵:“?”
虽同为官家马车,这家的车辆从外观、形制、大小乃至装饰都是徐家万万比不了的。
云洇估摸,这起码是三品……不对,徐凌时入赘的乃官至礼部尚书的薛家。
薛霖雁薛小姐的马车,也不曾这般气派。
云洇手心有些出汗,看着面前鹅蛋脸、杏仁眼的女子,仍一时摸不透她身份。
“谢谢您的茶。”
趁这小姐递茶给自己之际,云洇快速摸了下她衣袖,云岫裳,是上贡皇室的料子。
品茶时,再看一眼火盆中烧着的金丝碳,她是,公主?
“怎么了?在猜我的身份?”面前的女子微微一笑,可爱娇憨,看着与自己一般年纪。
云洇更确信了心中猜想。
“谅民女见识浅薄,”云洇深深低下头,吁出口气:“公主殿下?”
头顶传来声哂笑。
这是对还是不对?云洇不能确定。
那年轻女子不答对,也不答错,只慵懒地搭在铺了白虎裘的软卧上,像只锦衣玉食的波斯猫。
她叹气:“画像不给你看也就算了,连我的长相,也不曾描述给你?”
她说的是谁?兄长?
描述她的长相……有必要吗?
云洇仍不知这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干脆捂着肚子,佯装肚子疼。
“怎么?喝不惯我这百两一匙的茶叶?”
这长了副天真烂漫模样的小姐不知为何,莫名迸发出阵大笑。
她以帕捂嘴,笑得不能自已,云洇傻傻看着,不知自己做了什么逗她发笑的事,只好愣愣坐着,直至她不再笑为止。
“公主殿下,我真的”
“真的肚子疼,必须去趟茅房才行,请你别再等我,直接离开吧——你想说这个?”
姑娘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好整以暇地看着云洇。
她怎么知道?云洇抿嘴,不再多说。
“你呀,不愧是与四殿下一母同胞出生的亲兄妹,连表情都一样。”
“我听不懂小姐您在说什么,小姐您不是明玉公主。”
云洇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充满警惕,她到底是谁?
“听不懂?”女子慢慢凑近,无暇的脸渐渐放大,直将云洇逼得退无可退。
她忽地一下将云洇面纱揭落。
“若我说唐季扬,你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