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邕州相邻。

“田田，田田！你猜我见到了谁？”陈禾一阵风似得闯进来，何田田皱眉，以手挡住死者面容：“我说了很多次，敛容时你不准进来！”

回故乡月余，祭拜完父母亲，在他们坟前磕头请了罪，终算与过往告了别。

何田田状态如重新被清水灌注的干裂河床，朝气蓬勃，生机盎然，她虽仍不爱笑，但一颦一蹙间，再不死气沉沉。

陈禾感慨：“军营来得不错，阳刚之气养人呐。”

被狠狠瞪了一眼，她立马找补：“只是看看……我记得的，男人不管是圆的扁的都是贱的！”

怕惊扰死者，何田田从鼻腔中轻轻“哼”出一声，将她带至停尸屋外：“我没有让你将天下男人都一棒子打死的意思，只是恶心下流得占大多数而已，你想嫁人了，若对方人品好，我也不拦着——所以你看上哪个了？”

“嫁人哪有跟田田你呆在一块好？”陈禾亲热地挽着她：“近日不是有很多新兵入营吗？我去凑凑热闹，结果看见了……”

“秦长空。”

听见终于被叫到名，唐季扬立即从乌泱泱的人群中站出来。

负责查看文书的是个年轻的士兵，看来没参军多久，一板一眼的模样出现在他稚嫩的脸上，莫名有些滑稽。

他看了唐季扬的文书好几眼，随即又抬起头，问：“确认这文书是你的？”

“当然，小哥，有什么不妥吗？”

“叫什么小哥？叫军爷！”傅群青哼哼几声，好容易熬成前辈，甭管来的人是老是少，在他面前都是妥妥的新兵蛋子！

“行了，”确定了这是将军吩咐要“特别关照”的人，傅群青低下头：“你从右侧进练武场去。”

为什么排在他前的都从左侧进，他从右侧进？

唐季扬心中腹诽，思绪却立即被要来牵丹青的士兵打乱：“你干什么？！”

“过了考核，才决定你去留，你要牵着马考核不成？”

傅群青没好气：“等会就还你。”

看他一副小白脸的模样，估计不出一炷香就要滚蛋。

想到此，他突然有些心痒痒，要亲眼看看唐季扬怎样个惨状，便拉了宁允替了他位置，大摇大摆亲自带对着丹青依依不舍的唐季扬进练武场了。

邕州城有阎阳军以及麾下巡逻兵队驻守，队伍精锐，宁缺毋滥。

新兵往往先至练武场左面神速营考核，成为巡逻兵，待时机成熟，在至右面乘风营通过考核晋升为阎阳军——唐季扬是多年来唯一的一次例外，但自然不是关照。

入营三个月，宁允便自信满满地一脚踏入练武场右面，傅群青有幸观瞻，刚挤至前头，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便倒霉地被打飞的宁允压至身下。

不知这小子如何招惹了将军，竟得如此“青睐”。

“官爷，这考核是怎么样的？”

唐季扬询问时，他身后突窜出一人，他手持大刀，朝他狠狠劈来。

那大刀耍得罡风阵阵，带来唬人的威压，直压得傅群青走不动道，控制不好表情。

唐季扬恍若未觉，只觉脖子一阵痒意，便微微侧身，岂料那闪着寒光的刀直朝傅群青门面而来，几乎下一瞬就要将他劈成两半。

“这位官爷，你们营里喜欢随地切磋？”

微微震颤的刀堪堪停在傅群青鼻尖处，一滴冷汗顺着鼻尖滴下，随着刀锋晕开。

唐季扬掣那来人手腕，隔着护甲压制着他。

韩沥嘴角微微一扯，一语未发，掉转刀锋复朝他手肘劈下。

看来这便是考核了。

唐季扬反应过来，见对方身执软甲，手握重刀，而自己身穿常服，手无寸铁，他思忖阎阳军治军倒不古板，连考核都出其不意，模拟突发状况。

他边躲边朝兰锜奔去，趁着那士兵将刀砍入木架中时选了柄趁手的利剑。

剑不出鞘，唐季扬以巧劲将大开大合的大刀挑至另一处，随即用剑身快速敲击韩沥腰腹及膝盖。

韩沥大抵不知唐季扬本事较他所料想的要大得多，身上刺痛袭来时轰然跪地，所握大刀重重砸至地面，摩擦出好一段距离，发出长长一段“刺啦”的声响。

他旋即将刀贴着地面朝唐季扬下盘攻去，后者将剑一旋，借力轻跳，以体重直将那笨重的大刀踩至脚上。

韩沥瞬时舍了刀，两记重拳袭至唐季扬面门时长腿微曲，同时朝他腹部击去。

三处受袭，唐季扬眸光一凛，将剑抛起，两手握重拳灵活一转，一脚勾他腿使力一扭，以柔克刚，霎时令猛攻化作了水。

此刻剑已落下，他跳开一步正以手握剑柄，剑鞘分离，利刃堪堪指向韩沥喉间。

事还未完，又一鸣鸣之音正奔唐季扬后脑而来，他腿部发力，向后跳起，以脚尖将利箭挑起，随即调转方向，侧身腾跃，正以脚背击箭羽，将这利箭原封不动还了回去，刚好擦着蔺凛如的脸颊扎入其身后木桩。

蔺凛如仍保持弯弓射箭的姿势，着甲胄，戴银盔，脸上一条疤痕从左眉蜿蜒至右脸，凌厉逼人。

唐季扬遥遥望他，知此人必是将军无疑，他重重吐出口气，扔了剑拱手向前：“请将军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