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唐季扬不肯让步,却又吞吞吐吐:“这事、这事很重要,必须换上才行。”
有什么事非要穿上新衣才能说?云洇心念一动,不可避免产生一丝期待,难道他终于开窍,愿意做她情郎了?
下意识捏了捏袖中信封,明天再寄,也不是不行,待她听听唐季扬如何说。
心里雀跃不已,面上依旧端着,她勉强地接过包袱,睨他一眼:“好吧,信你一回。不过既然是重要的事,你也回去收拾收拾。”
“嗯!”
“……你换衣服了?”唐季扬打量云洇半天,这不是同一套衣服么?
“袖子太短,裙摆太长,尺寸不对。”
“……我的错,下次直接带你去买。”
云洇幽幽地看他一眼,嗤一声:“你还未答复我,没资格带我去。”
这不就是要答复她的意思了么……唐季扬不信云洇感觉不到,带她去了水鬼坡,他们缘分开始的地方。
冬日水流平缓,水鬼坡已许久没有新的“访客”,被白雪覆盖后,摇身一变成了老柳相依的堤岸,再不见往日“乱坟岗”的踪影。
虽如此,云洇仍觉阴风阵阵,似有死者于地下哀嚎。
她直觉这不是唐季扬给自己答复的好地方,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躲在老柳底下挡风,她压抑着不争气的心跳声,道:“好冷,你快说罢。”
“……”
“我……”
“嗯……”
唐季扬几次张口,欲言又止,像踩在了烙红的铁板上,来回踏步:“见到你便说不出来了,等、等我酝酿一下。”
“……那我可以先回去么?真的很冷。”
“别、别,”唐季扬倒是因为太过紧张而热得很,他早将披风给了云洇,现在又将外袍脱了给她盖上,拢了拢,只露出她一双眼。
或许盖上她眼睛自己便说得出口了,少年手掌覆上去,感受到姑娘的睫毛不安分得眨动,像是蝴蝶的翅膀,在他心口上挠痒。
唐季扬深吸口气,结结巴巴说:“五年,若是五年后你还对我有意,我们便、便在一起……行不行?”
五、五年?
云洇倒吸一口凉气,虽早有预料他说不出什么令自己满意的答复,但这也太令她失望!
他在虔州都在想些什么?
生气地推开面前人,她脸因气愤由外透着红:“五年?你干脆说五十年好了,那时我怕是都已入土,也正好让你耳根子清净。”
“你怎么能拿五年和五十年作比呢?我已想好,届时我已及冠,成熟不少,定能负起责任,这不是对你对我都好吗?”
好好好,好什么好?
云洇脱口而出:“你扪心自问,这究竟是真心实意的承诺还是应付我的缓兵之计?反正五年后你在望京,我留在县里,再也见不着面,如今说什么也行。”
“当然是承诺!未来的事谁说得准?说不定我还留在县里,亦或者你去了望京呢?若届时我们还能相见,那便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见唐季扬鬼话连篇,偏偏还一本正经,云隐简直要被气笑:“我道你喜欢宝珠这么多年为何毫无进展?原是毫无作为,就干等着什么狗屁缘分助你与她修成正果?”
这下唐季扬不乐意了,振振有词:“我哪是不作为?我这叫谨慎!你瞧瞧,我们这几日不见,一见就吵,这还如何在一起?”
“不是谨慎,你就跟个糟老头子似的,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而且若是你听我的话,我们哪会吵架?”
“我才不是糟老头子,为什么非要……”
唐季扬顿了顿,莫名觉得云洇说得有道理,只要听她的话,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在少年心绪纷乱之际,云洇继续说:“那一年!最多一年,你就和我在一起!”
“不行,三年!”唐季扬心中防线渐渐崩塌,气势逐步被云洇压过。
“半年!”
“……两年!”
“明天!”
“半年!”
“昨天!”
“今天!”
云洇扑进唐季扬怀里,盖在头上的帷帽滑落,长至腰间的辫子在空中甩动,划出条优美的弧线,昭示着主人的雀跃与激动。
少女语气难掩愉悦,说出的一个个字像在少年心上跳舞的小人,一点点敲击他的心房。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