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洇硬生生将“滚”这个字咽入腹中，唐季扬这些日子屡次三番越界已是其次，如今她简直是如临大敌，面对这一整碗的鱼肉，闻到那味道胃中便酸水直冒，只能靠不停地咽口水来抑制想吐的冲动。

该死的唐季扬，本来她可以混过去的……硬着头皮，云洇先吞进一大团米饭，接着才含泪夹了筷鱼肉吃下。

米饭应当能缓解鱼腥味吧，她边嚼边想，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腥味弥散在口腔中每一处，直冲她天灵盖而去。

云洇终是没忍住，跑去屋外呕吐了起来。

听着屋外传来的干呕声，唐季扬惊得呆若木鸡，秦焕急得火烧眉毛，唐明喜得眉飞色舞：“少爷，云姑娘有了？”

怎么可能？一听这话，秦焕的第一想法便是将胡思乱想的唐明揍一顿，但他转念又想，自两人表明心意已过两个月，若是唐季扬禽兽些，洇儿又不懂拒绝，那么……

由心忧转向震怒，秦焕怒目圆睁，维持着最后一分理智：“唐季扬，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唐季扬“扑通”一声双腿跪地，向天发誓：“师父，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我们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啊。”

“爷爷，我证明，洇姐姐肯定没有怀宝宝。”破天荒的，遥儿竟替唐季扬说话，少年感动得简直痛哭流涕，同时心里又疑惑窦生，按道理，唐明再怎么不着调也说不出这种鬼话，就算他说的出这种鬼话，师父也不该信才对。

除非……唐季扬打量着二人，他们以为他和云洇在一起了……

“遥儿，有了就是怀宝宝的意思？”曳儿问。

遥儿点头：“上次我特意翻了书，不仅一只兔子生不了，而且必须一公一雌才能怀宝宝。咱们养的小兔是雄兔，所以肯定怀不了；洇姐姐她虽然是女孩，但只有一个人，所以也不会生宝宝。”

遥儿将自己从书上学来的片面知识说得头头是道，曳儿听得一愣一愣，问：“遥儿你怎么知道小兔是公的？为什么洇姐姐生不了宝宝，季扬哥哥不是男孩子吗？他们在一起不就能生了吗？我是女孩，你是男孩，我们一直在一起，那我为什么没有怀宝宝？”

一连串的问题令遥儿猝不及防，他震惊，学海无涯，自己要学的还有许多：“曳儿，你问得好有道理，难道、难道洇姐姐真的怀宝宝了？”

像是被刀刺中，唐季扬险些晕倒在地，之前因遥儿产生的感动淡然无存——

这也太快改变了主意！

“雄兔伴地走，雌兔眼迷离——这是昨日学的《木兰诗》，遥儿大抵是读了这个才有感而发。”

拿手帕擦了擦嘴，云洇走了进来，将唐季扬拉起，对着秦爷爷与唐明开门见山问：“我们带着六月捉野兔时，你们是不是在一旁偷看？”

“没有啊。”

“……确实。”

唐明死鸭子嘴硬，秦焕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他顺便锤唐明一拳，让他也乖乖认错。

“洇儿，我也是担心你……”

唐明点头如捣蒜！“我也是心忧少爷。”

心忧个鬼……云洇咬牙，难怪这几个月来唐明每每见到她与唐季扬在一起都贱兮兮地发笑，秦爷爷也总是欲言又止，却又什么也不说。

原来是早默认他们已经在一起。

唐季扬振振有词：“师父，唐明也就算了，您怎么也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老夫还不是担心你欺负洇儿……再说，你别给我转移话题。”秦焕气势稍减，拍桌子的声响仍是极大：“洇儿反胃一事，究竟与你有没有干系？”

“没有干系。”云洇率先回答，有些尴尬：“我只是单纯不爱吃鱼……”

“竟有这事？”秦焕讶异，过往的一些细节却在脑海中浮现，的确，但凡桌上有鱼，洇儿都是万万不会碰的。

但洇儿不说，他又粗心，便从来没有发现。

秦焕正自责于自己的失职，云洇笑着安慰他：“秦爷爷，不必自责，怕您觉得我不爱吃你做的菜，我故意装□□吃鱼的。”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绞在一起的手指：“因为怕你们再胡思乱想，我想还是要说清楚。我和唐季扬从来没有在一块过，你们千万不要误会。”

唐季扬挠了挠脸，抬头看天，亦缓缓点了点头。

“为什么？”又是一次异口同声。

“因为、因为……”唐季扬颇为无奈，只觉一时解释不清。

云洇倒是干脆利落：“因为我不喜欢他了。”

此话一出，饭桌上所有人瞬间石化。

其中最震惊的当属唐季扬——他心一下子变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