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太过绝对。”他反驳道。
手掌沾了地太脏,他便将干净的手腕抵在云洇嘴边。
不甘示弱与少女对视,唐季扬亦将自己的唇瓣贴在手腕上,带着几分固执与果断。
两人嘴间热意被少年手腕强势隔绝,他们心意却因这算得上亲密的举动相通靠近。
云洇呆呆看着唐季扬放大的一张脸,唇边传来他手腕似有似无的颤意,却觉这样隔着手腕相吻带来的刺激比直接拥吻更大。
树影稀稀,月光沥沥,心痒得像是被白蚁爬满全身,她已是不敢再动半分。
几乎已承受不了跳得太快而即将爆炸的心脏,唐季扬率先退开来,重重喘气,平复半日,才说:“看吧,我对你有欲望。只是、只是拥吻太早,现在还不行……”
唇间热意仍在,云洇捂着嘴,不敢看他,眉宇间还是带了几分犹疑:“我还是不信,你之前分明说过好几次不喜欢我!我可警告你,不要因为不忍心拒绝我而哄骗我,我可不会领情,你这比直接拒绝我还要恶劣!”
没错,就是这样,他就是同情自己、怜悯自己,不忍让自己难过而已。
不然怎么可能她一表白,他就忽然喜欢上自己了呢?
“什么叫好几次……我明明只在与师父置气时说过一次好不好?”
“分明是两次!”
“我什么时候”
唐季扬脑子灵光一闪,随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唐明问我那次,你也在?”
不,若只有云洇一人,他肯定能察觉她的踪迹,既然没发现,那便是师父也在了。
难怪那夜唐明如此怪异,非追着他问对云洇的情意,原是她授意的。
该死的唐明,唐季扬暗自啧了声,云洇还没成他少奶奶呢,胳膊肘便往外拐啊呸……
什么少奶奶!
因毫无由头的念想,少年脸上染上层薄红,他嚷嚷:“你怎能让唐明试探我,还偷听我们讲话!”
“还不是因为秦爷爷那次都说得这么明显,你还要装傻,拿什么友情作挡箭牌!”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我喜欢宝珠,你也根本没露出一分一毫喜欢我的表现啊。”
唐季扬叫苦连天:“你不相信我喜欢你,我还怀疑你在耍我呢。”
“你竟敢怀疑我?”云洇揪着他衣领,气鼓鼓瞪着他:“再怀疑我,让六月咬你!”
一旁的六月欢快地叫了声,就等云洇一声令下,立刻咬住唐季扬脖颈。
少年梗着脖子,一副壮烈赴死的模样:“咬吧,咬吧,反正我被咬死,伤心的也是你。”
“你……”
他倒是反应快,知道她喜欢他,立即有恃无恐。
云洇咬牙,看他暴露出的一节脖子,脑子一热,直接张牙咬了上去。
应该说本来想咬,嘴一挨上那层薄薄的肌肤,感受到身下人脉搏跳动,少女牙齿瞬间变钝,施不上一点力气,于是转咬为吮,在他脖子上留下个红印。
这轻轻一吮,直接令唐季扬溃不成军,脑子昏昏沉沉,全身绵软无力。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听到自己奇怪的声音,才恼得捂住嘴,惊慌失措将云洇拉开:“你你你干什么呢?”
云洇也正懊恼自己的情不自禁,纠结地绞着手指,咬着唇道歉:“对不起,谁叫你刺激我。”
就一点口头刺激她便这样,那要是他再过分些,还不知云洇要做出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来……
看着她潋滟的红唇,唐季扬一阵恍惚,欲盖弥彰地以手遮挡脖子,吞吐道:“只是你太过突然,我便有些吃惊了……倒也不是讨厌这样……毕竟、毕竟我喜欢你……”
他偷瞄云隐一眼,补充:“你可得相信我。”
唐季扬羞涩,云洇也好不到哪去,她极小声地应了,半晌,又问:“那你、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在一起……今夜云洇说的每个字都踩在唐季扬害羞的点上。
他不由想,若是在一起,便意味着他们以后都将同进同出、荣辱与共,成为世间最亲密之人。
若是在一起,今后他的一切,以及她的一切,都将由二人共同承担。
少年有些恐惧,自己真能做到吗?
不管达官显贵亦或是平民百姓,生在这样一个朝代,女子一旦付出真心,那她的姓氏、幸福、以及未来便注定系于她心上人上。
择婿是场豪赌,若是选错了人,便万劫不复。
以前的唐季扬绝不会担忧他有一日会成为辜负他人的负心汉,但现在不同——
如果他今日会因为云洇而不再喜欢宝珠,那往后他是否又会因其他姑娘而移情别恋?
宝珠不喜他,自己移情别恋,纵然她心里可能不舒坦,也不会受多少影响;但若是与云洇在一起,若有一日他又因种种原因朝三暮四,自己为男子,尚能脱身,但身为姑娘的她,岂不是被毁了一辈子?
再说如今自己只是短暂留在南水县,届时回了望京,她又该当如何?
是她抛弃一切与自己回到望京,还是自己放下过往与她留在这?
唐季扬不认为、也不希望云洇会这样做,他不能要求她去做自己也做不到的事。
心中的选择已然明确,为防止虎视眈眈的六月冲上来,他捏住六月的后脖颈,语气沉沉地开了口:“云洇,我们还是维持现状吧。”
如今的他还太幼稚,支撑不起他与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