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伴随着另一只桶也砰然落地,等好容易到了山上,经历大起大落的唐季扬拎着两空桶,不出意外挨了师父一顿臭骂。
不过半日光景,唐季扬瞬间由心惊胆战转为垂头丧气,见云洇还要跟着自己,他就差跪下来求饶:“姑奶奶,请允许小的一人去抓野兔吧。”
再被戏弄他心脏都要停了。
“不要。”云洇甩头拒绝:“秦爷爷又没说不行。”
“……那你能不能别再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也该玩够了吧。”
玩够了吗?怎么可能?
虽早亲耳听唐季扬承认他不喜欢自己,还是两次,但这即将到来的第三次,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马上要亲口拒绝她了……
在自己不痛快前,必须趁着还有心情,狠狠惹他不痛快才好。
没搭理唐季扬,云洇努力压抑着沉重的情绪,信步迈入后山。
这里人烟稀少,挺好的,被拒绝了就让六月咬死他。
还不知自己死期将至的唐季扬病怏怏跟在后面,见云洇一直往里走,叫住她:“不直接让六月闻了气味去寻野兔吗?”
“林子深,各种味道混杂其间,几日过去,野兔上红布气味也弥散不少,带六月去它可能现身的地方,才能提高效率。”
唐季扬讶然:“你还知道那野兔可能出现在哪?”
观察着树根与地上的枯木,云洇应声道:“你闻过那红布,就知气味与我身上的一样吧。我所穿衣裳,所用手帕,乃至被子枕头都会先用自制的药香熏一熏,能防虫害。云山中有一种常见的白蚁对这药味很敏感,闻见便弃巢离开,因此它们的动向可作为参考。”
正说着,云隐便发现一排白蚁踪影:“诺,见到了吧?”
“嗯,”见这些大概半个指甲盖的白蚁正沿着树缘成群结队往外爬,唐季扬道:“那我们往反方向去便有可能找到野兔踪迹了吧?”
“没错。”
寻到这群白蚁的源头并不难,六月仍不肯亲近唐季扬,便只能云洇拿了红布仔细给它嗅了嗅。
见六月鼻子贴地面,边嗅边往前走着,唐季扬心里对这不待见自己的猎犬意见颇大——等找到兔子立马把它送回去!
没走多久,六月便哈着气停下来,谄媚地蹭着云洇的腿,云洇拍拍它头,奖励了半个肉干。
唐季扬真想直接拍飞出去,他大步走过去定睛一看,连兔子毛都未见到一根,这分明是另一个白蚁窝!
“云洇,我承认这六月鼻子灵,但它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让它找兔子,找成白蚁算什么事?”
“它是来帮忙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怪它作甚?再多找几次不就行了?”
云洇瞪他一眼:“你看,它能听懂!”
见六月果真对他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呜”声,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他脖子咬断。
唐季扬心里冷哧一声,开什么玩笑?他还怕一条畜生不成?
“唐季扬,快道歉!”
“……对不起。”
六月是条善恶分明的乖犬,见唐季扬道了歉,它头微微仰起,便尾巴一摇一摇地继续出发了。
可惜,第二次还是个白蚁窝。
见它又餍足地咽下半根肉干,唐季扬略感不妙:“云洇,你带了多少肉干?”
“随便拿了些,不太清楚,怎么了?”
他将云洇拉至一边,悄声说:“我怀疑这狗是故意骗肉干……哎,别咬我!”
唐季扬跳至一边,险些被六月咬住,这狗耳朵也这么好使?!
“别闹了,本来便难寻,你再折腾下去今日怕是都找不到兔子。”
见平日聪明的云洇今日不知怎的,一心偏向六月,唐季扬愤愤不平,再不言语,由着六月闹腾。
……
从白天寻到黑夜,唐季扬扶着树稍作休憩,怀疑这狗将林中所有白蚁窝倒腾了个遍。
云洇走得腿抖,已无暇再去看那除了位置不同,每个都别无二致的白蚁窝,拍六月脑袋的动作已是机械般麻木,等要再拿肉干出来时,摸了个空。
“抱歉,六月,肉干已经吃完了。”
“汪!”
六月一遍哈气一边吐着舌头,欢快地摇着尾巴,像是在说没事。
本以为会继续寻觅,它瞳孔望向唐季扬时却猛地一缩,随即像弹簧弹射出去,凶狠朝他扑去。
遭了,看着唐季扬背后一轮硕大的圆月,云洇立即喊:“快趴下!六月有狼的血脉!”
狼的血脉?看着六月与普通猎犬毫无差别的毛发,唐季扬怎么看也不像。
不过犬不可貌相,云yinq的话他也不敢不听,于是唐季扬立即抱着头蹲下身子,刚好让六月从他头顶掠过。
正松口气,却又有一道身影不期然而至,仿佛是故意的,直冲他而来。
唐季扬刻意没回避,下巴便被那人手肘狠狠一击,他登时改蹲为坐,头被顶得上仰。
一时间,药香与馨香一齐拢入他怀里,唐季扬怔怔张着眼,望着天上繁星点点,感受着胸膛中剧烈的心跳,再不敢低头看云洇一眼。
只是区区一个意外的拥抱而已,却轻易将他今日抓野兔时努力忘却的记忆悉数召回,刻意压下的悸动尽数释放,所有给感情施加的禁锢瞬间粉碎。
他想,他对云洇的想法的确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样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