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少爷喘息，唐明一口气说完这一连串话，又感慨：“等他们二人修成正果，成亲时，想来也会请您这样一位大功臣坐在主位。”

成……亲？

唐季扬手一蜷，浑身开始哆嗦，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吃饱了撑的才会撮合云洇与徐凌时！

“云洇才不喜欢他！”

“哦……那云姑娘喜欢谁？”

“她当然喜欢我！”

话音刚落，他立即瞪大眼睛捂住嘴，瞅着唐明阴谋得逞的小人模样，他含糊道：“你敢阴我？”

“少爷，这叫智取。”唐明捂着肚子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装作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所以云姑娘真与您表白了？”

事到如今，也没法遮掩，唐季扬黑着脸警告他：“事关隐私，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听到没有！”

唐明连连点头发誓，又见少爷陷入纠结：“既然你知道了，就别再开玩笑，好好帮我想想该如何拒绝。”

“少爷，我没开玩笑啊。”唐明摊摊手，以示认真：“我确实认为您该回应云姑娘。”

“我不早说了我不喜欢她？！”

“为何？因为宝珠郡主？”

唐季扬立即点头：“我心里已有宝珠，怎么可能再答应她？届时我不就成了那脚踏两条船的陈世美？”

“那少爷，若是您不属意宝珠郡主，您就答应云姑娘了？”唐明以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看着少爷：“所以您不是不喜欢云姑娘，而是碍于宝珠郡主，才不得不拒绝她？”

唐明一番话，不期然将唐季扬本来清明的脑子搅成一团。

什么叫碍于宝珠，他才要拒绝云洇？说得宝珠拆散了他们似的，明明云洇才是后来的……好吧，云洇自然也什么也未做错。

她只是同自己吐露了心意，什么也未要求他做。

那她，向自己表白是为了什么呢？她清楚，自己不喜欢她么？

而自己，若是不属意宝珠，会答应她么？

唐季扬一怔，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反驳：“人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我既然喜欢宝珠，便不会再喜欢云洇，唐明你问的问题根本没有意义！”

“少爷说得对，人确实不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唐明点点头，表情破天荒带了几分认真：“那么少爷，您是否应该认真思考一下，您喜欢的究竟是宝珠郡主，还是云姑娘？”

“我自然”

“少爷，不用急着回答。我知您肯定会立刻说喜欢宝珠郡主。”

唐明头一次打断了少爷的话，眼神沉稳睿智，似乎能透过胸膛窥见唐季扬的内心：“您自己也知道罢？不知从哪天起，您便确认了自己对宝珠郡主的心意。虽然郡主对您只有姐弟之情，您却依旧一直喜欢着她，将对她的喜欢挂在嘴边。可这么多年过去，您还记得当初为何喜欢上郡主么？您现在还能否分辨，喜欢她，究竟是情不自禁，还是习惯使然？”

心本就七上八下，经唐明这一搅和，唐季扬彻底不知所措，他隐隐觉得事情开始不受控制，因为他对宝珠坚如磐石的心意，竟然真的开始动摇了。

他到底为什么……喜欢宝珠来着？

仿佛多年建造的宫殿轰然崩塌，一直坚守的信念一但连自己都开始怀疑，那这信念离被推翻便也不远了。

唐季扬恍然发觉，自从确定自己对宝珠的心意，他再没有端详过自己内心。

云洇是个变数。

而这个变数，令他恐慌。

“时间到了，我要挑水上山了。”唐季扬身形有些晃，精神有些恍惚，他喃喃自语：“一时半会想不清楚，等我缓缓，等我缓缓……”

云姑娘每日下午上山教书，哪有时间再让少爷缓缓？

唐明摇摇头，也知感情一事，他最多言尽于此，剩下的便需靠少爷自己感悟，于是他转移了话题：“少爷，那六月呢，您要带上吗？”

“等我训训它再——”唐季扬出了屋子，就见大门敞开着，本该呆在院子的六月不见踪影……

狗呢？

似乎知道终于被记起，六月应景地“汪”了一声。

听见是从门口传来，唐季扬立即走了出去，要将它抱回来。

怕六月抵触少爷，唐明也后一步跟上，却见少爷刚跨出半只脚，瞬间像见了鬼似的连续后退好几步。

唐明还未发问，就又见云洇抱着六月走了进来。

……好吧，少爷这样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