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季扬着实苦闷,好容易将它打了下来,又分不清是哪颗,这真是非要愁死人不可!
本就因找不到而心烦,云洇又频频走在前头挡着他视线,他不由想,可千万别挡住了他的战利品才好。
随着少女始终不肯离去,此想法愈发强烈,直到听见少女不小心踩在一颗松果上发出的脆响,他心弦一震,莫名迸发出强烈的预感,这就是那颗松果!
“云洇,你把脚抬起来!”
“什么?”
云洇吓了一跳,还没能反应过来,脚踝已被一把抓住。
从未有人碰过的地方登时传来阵奇异的触感,密密麻麻的痒意以脚踝为中心传遍她全身。
少女握着灯笼柄的手一颤,灯顿时掉在唐季扬头上,她立即拿空出来的手捂住嘴,才不至于发出怪叫,身子一软,也跟着倒在唐季扬身上。
“就是这颗!”唐季扬视若珍宝地将那被踩碎了一半的松果放在手心,一点未受砸了他的灯笼影响,斩钉截铁对云洇道。
“云洇,你快看!”
“……你先放开我的脚!”云洇忍无可忍,拍打着他背。
唐季扬被打得有些懵,注意力终于转移了过来,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用手臂紧紧绕住了云隐的脚,此刻她整个人趴在他肩上,仿佛站起来就能扛着人跑。
跟山贼强抢良家妇女似的……少年狠狠吓了一跳,手猛地松开,又回忆起因他不小心抱了云洇,而被“奖励”的一巴掌:“对对对……对不起。”
他身体与语气一起跟着哆嗦,云洇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她在他心里是有多凶?
“把手伸出来!”
唐季扬伸出一只手,云洇“啧”一声:“我说拿了松果的那只!”
见他乖乖换了只手,少女二话不说把那被踩得破碎的松果拍到地上:“这不是你要找的那颗,继续找吧……或者,让我帮你也行。”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松果就这么被轻易丢开,唐季扬心里却一点也不生气,见云洇垮着张脸,反而想着要赶紧哄哄她才行。
“云洇。”
“嗯?”
云洇应了声,侧身站着,并未看他,心里暗暗高兴,她都已暗示到这份上,也该知道松果在她手上了罢。
等了许久,却都未等到唐季扬再次开口。她没忍住,微微转过头,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已靠得极近,一双眼盯着自己,只要她动作幅度再大些就能亲上。
亲上……
云洇心跳不争气地乱了节奏,想退开,却完全比不上他速度,还未反应过来,肩上已莫名其妙被他靠了上去。
这……这这算是抱她吗?
不对,云洇一点也未害羞,他就是单纯靠了上来而已……果然,唐季扬下一秒认真道:“你别生气了,我扛了你,你也扛我吧。”
……
……
……
云洇无语至极,从牙缝挤出个字:“滚。”
她真是瞎了眼,喜欢上个傻子。
不过也好,这正合她要终止这段感情的心意,她不可能长久地喜欢一个傻子。
一把将人推开,随之抛开的是她藏在手心多时的松果:“你个笨蛋,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将衣裙放在正下方,好在松果掉落时兜住,你找一辈子也找不到!”
长得层层叠叠的松果空隙颇多,砸人不疼,唐季扬拾起,就着月色一看,还能感觉到它所传来的云洇手心的余温。
“云洇,你可真聪明!”他一点没将云洇的骂声放在心上,恨不得将她抱起来转几圈:“多亏了你帮我,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我绝对全都满足。”
“谁要你报答?行了,我们快走吧,天都这般晚了。”
云洇看了眼夜色,便往外走边说:“你若是以后都这般晚,我便不再等你。”
唐季扬立马问:“你以后每日都上山?”
云洇点头:“曳儿遥儿开蒙,他们不好下山读书,秦爷爷便请我每日过来。”
“为什么不能下山读书?”
“南水县本有位教书先生,前几年考上举人后便举家搬迁望京,他们要读书,便只能去州里的书院了。”
云洇停下脚步,明亮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这么多问题,你是不希望在练功时见到我?”
“不是,”唐季扬咧嘴一笑:“我是在想以后每日都能相伴回家,这样便不会无趣了。”
……云洇不再言语,夜幕将她微红的耳根隐在阴影中。
他总是这样,说些令人误会的话,不过她也爱听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