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蹑手蹑脚地钻回被窝,只是从客厅带上来的冷气还是一下惊醒了黑泽阵。察觉到黑泽阵已经醒了,诸伏景光索性大大方方地带着一身凉意往人怀里钻。
黑泽阵眼睛都没睁,捉住从他睡衣下摆往里摸的手,摩挲了一下微凉的手腕。诸伏景光动了动手,发现黑泽阵只是松松地扣着,于是干脆地撩开睡衣,顺着人鱼线往上摸,直到整个手掌覆盖住男人左胸,心脏在他手下砰砰跳动。
“?”黑泽阵这下感觉到不对了,支开眼皮看着略显不安的诸伏景光,收紧手臂把人抱住,疑惑地问:“怎么了?”
嗓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是气息温热,手底下心脏跳动频率随着醒来轻微加速,随后稳定下来。
“……没什么。”诸伏景光闷闷地说。
“波本和你说了什么?”黑泽阵坐起来一点,伸长手臂打开了床头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半夜起来打了两个小时电话,嗯?”
所以其实还是被发现了吗……诸伏景光仰起头盯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指腹贴上黑泽阵颈动脉,“阿阵,你是人类吗?”
“当然。”黑泽阵瞳孔、心率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有些讶异地反问,“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诸伏景光并指如刀,指尖点在黑泽阵锁骨,沿着中线一路下滑,一直停在下腹处。
那是照片里银发少年被解剖时下的刀。
黑泽阵很明显怔了怔,下意识捉住诸伏景光的手腕,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太确定地说,“我记得实验报告都被我销毁了……”
“所以那真的是你。”诸伏景光倒抽了一口凉气,立刻沿着刚才划过的那道线一寸寸看过去,却没有发现一丝受伤的痕迹。
“早就愈合了。”黑泽阵由着诸伏景光把他按着细细打量,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后来他们发现我还活着,就把我缝起来了。后来发现我的愈合速度很快,还从我的血液中提取出能够加速愈合的药物。”
“还有呢?”诸伏景光冷不丁地发问。
黑泽阵后知后觉地对上诸伏景光匪夷所思地目光,又看了看诸伏景光怼到他面前的手机屏幕,看着那一行【失去生命体征】蹙着眉解释说,“我的体质比较特殊,按照他们的说法,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我会进入假死状态,温度恢复以后心脏就会重新跳动。好像还有研究员用这个案例写了个论文,发明了快速降温后进入假死状态的急救新技术。”
诸伏景光安静地听完,又问,“【S序列】指的是什么?”
“不清楚。”黑泽阵摇了摇头,目光平静,“s开头的单词那么多,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命名逻辑。”
诸伏景光当即决定去翻字典把所有s开头的单词都看一遍。闭了闭眼,把繁杂的思绪压回心底,低头咬了黑泽阵一口。
这一口咬得狠,黑泽阵舔了舔下唇的血迹,再看了看时间,发现想睡也睡不了多久,便轻笑着扣住诸伏景光脖子下压,准确地堵住诸伏景光抿紧的唇,熟练地夺走他的呼吸。
“痛吗?”换气间,黑泽阵伸手环住诸伏景光的腰,用了点力把人掀翻按进床铺。淤青被挤压的刺痛感逼得诸伏景光小声抽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固执地伸手讨要一个拥抱。
静谧的夜晚被逐渐响起的鸟鸣声惊醒,旧日与新生更迭,在过分的刺激下湿润的视野碎成各色的光斑。诸伏景光眨了眨眼,放任生理性泪水蓄满从眼角滑至耳畔。
“……”是黑泽阵模糊的声音,男人的嘴一张一合,但是声音却有点含糊不清,“……我保证……”
你在保证什么?诸伏景光拽了拽垂在自己半空中晃动的银白色长发。
黑泽阵笑着俯身抱住了自己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伴侣。
……
再次醒来的时候,诸伏景光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在东京国际机场的私人休息室。
他有些迷茫地裹着小毯子撑起身的时候面色一变,龇牙咧嘴地扶着自己酸疼的腰和明显伤势恶化的后背从长沙发上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再一看时间,已经是当天下午,他睡了十几个小时。
身上是干爽的,药膏重新敷过并包扎了,衣服也被换过了,手边的小箱子里甚至还有他常用的全套易容装备。
诸伏景光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从兜里掏出手机和车钥匙。黑泽阵应该是算着他的大概苏醒时间,十几分钟前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大致是说某人乘坐的私人飞机大约半小时后落地,因为实在找不出第二个能用的会易容的人,只好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
诸伏景光动动手指回复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
黑泽阵那边隔了一会回复,说他晚上还得去另一个地方做个任务,车在机场的停车场,接到人以后就直接回家。
好吧,卷王。
诸伏景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花了半个小时把自己的易容做好,放下手里的刷子时还在想,什么人回国还得他亲自来接。
‘叩叩,叩。’在落日的余晖落在墙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诸伏景光踩着没发出一点声音的脚步走到门口,轻巧地开了门。
“是谁……诶?”诸伏景光惊得睁大了眼睛。
门口,带着帽子口罩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对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