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什么?警察?
一时之间,数十道视线锁定了桑田诚,男人笑容不变,在众人或信任或怀疑的视线中,熟练地安抚住有些惊慌的乘客,动作迅速地将倒地的劫匪绑了起来。
用的还是劫匪自己带的麻绳。
“别担心,劫匪已经被控制住了。”见柔弱的校医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吓中,站在原地满脸写着茫然。桑田诚还贴心地将人扶着找了个座位坐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车头,简单的安抚了一下惊魂未定的司机,低声道:“请保持冷静,听我说。先把车开出隧道,停到安全开阔的地方……”
贝尔摩德垂下眼睑,掩盖住眼里过于明显的嘲讽。金发男人挂着伪善的笑容,两把被缴获枪保险都没关,就这么别在腰间,保持一种随时可以开枪的姿态站在司机旁边。那司机听见他说的话就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一样松了口气,听着他的指挥将车开出隧道,最终在一片开阔的路边停下。
哈,说得和真的似的。贝尔摩德嘴角挑起一丝很淡的嘲讽的笑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是警察?真警察很快就来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然而,笑意才刚停留了不到一秒,一个小小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像颗小炮弹似的从她眼前跑了过去,嘴里头喊着“桑田哥哥!”的柯南一下就抱住了男人的大腿,浑然不怕头顶的枪支走火。
贝尔摩德的笑容逐渐消失。
“桑田哥哥好厉害!”柯南天真可爱地笑着,用小孩子贫乏的词汇感谢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好心大哥哥,还牵着男人的手晃了晃,“桑田哥哥,你是警察吗?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呀——”
桑田诚像是对小孩的亲昵毫无防备,随便小孩牵着他,感受到掌心传来细微的摸索感,配合着弯下腰,凑到柯南耳边眉眼弯弯轻声道:“嘘,因为有秘密行动啦,柯南君要替我保密哦。”
右撇子,枪茧,训练的痕迹;被抱住的一瞬间浑身紧绷的肌肉;下意识摸向后腰枪支的动作。
“好哦——”柯南拖长了调子应了声,眼镜反射了一道白光,乖乖的站在桑田诚身边没动。
贝尔摩德看着柯南的一系列动作,又发觉桑田诚并没有因此产生怀疑,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还好还好,没人会怀疑一个小学生。
公交车缓缓靠边,停下后很快打开了车门,让乘客们按顺序下车。最后一名隐藏在人群中的劫匪也混在人群中,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诸伏景光在乘客们都下车后扫了一眼,微微皱眉。好像没看到那个红斗篷的小女孩……诸伏景光看到下车后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一样的柯南,几秒钟后小孩脸色一变,急得几乎就要往公交车上冲,偏偏看到自己挡在车门口,只得犹豫着止步。
诸伏景光想了想,回公交车里找了一圈,果然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找到了自闭的小女孩。
“小红帽,该下车了。”诸伏景光蹲下身,温柔地说。
……
“该下车了。”她听见那个男人说。
灰原哀闻声抬头,视线触及那张熟悉的脸时瞳孔骤缩,几乎抑制不住地失声尖叫。
可她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男人牢牢地捂住了嘴。
“嘘……”男人无机质般的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见她看过来,眉眼弯弯,嘴角扯得更高,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小声点,被别人听到了可就难办了。”
“你说是吧,雪莉酱。”
诸伏景光看着小女孩在自己的安抚下很快平静下来,除了脸色还有点不好看,但已经勉强恢复了镇定的模样,就轻轻放开了她。
“你要抓我回去吗?”灰原哀抿着嘴,心跳得很快,却突然释怀地叹了口气。就算变成小孩子的模样逃到这里来也能被发现,这可能就是她的命吧。
“当然不是。”男人似乎是有些诧异地回到,顿了顿,他又说,“别害怕,我只是来打声招呼。”
打声招呼……什么意思?
“放心吧,雪莉,我不会告诉琴酒的。”琴酒的心腹,这个名为桑田诚的男人笑了笑,“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等你不想继续的时候,我会带你走的。”
琴酒想把雪莉带回去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但诸伏景光觉得黑衣组织不利于小女孩的身心健康,更何况组织现在动荡不定,与其让她回组织面对危险,不如让她自由地待在外面。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再让她们姐妹团聚好了……想到zero那边假死安排了假身份的宫野明美,诸伏景光暂且做了个预告。
“你想要告诉他我的身份也可以。”大手隔着兜帽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顺手把缩在角落的孩子抱了出来,“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灰原哀心一下子凉了个透彻。
如果只是自己还好,不会连累到孩子们。但是桑田诚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他的身份告诉别人……灰原哀抖着手,浑身僵硬像块石头似的被从座椅上端了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工藤……你的身份……
灰原哀闭上眼睛,做下了决定。
都是你,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
女人混在人群中,怨毒的视线投向还在巴士内的男人,悄悄按下一个按钮。
炸弹的计时开始跳动。
就在金发的男人抱着带上兜帽的小女孩走下公交车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从身后传来!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裹着金属碎片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猛地撞击在他的背上!
诸伏景光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波掀翻,只来得及扣住怀中小女孩的头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就被爆风掀飞出去,被炸飞了好几米远。
“趴下!!”柯南反应极快,立刻向着人群发出撕心裂肺的高喊,让所有人躲避,自己也被突然出现的新出智明按在地上。现场混乱一片,疏散的乘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抱头鼠窜。
混乱中,一声短促到几乎被爆炸声淹没的声音,“噗嗤”一声,随后是血肉撕裂那种令人牙酸的声音。
诸伏景光等到爆炸声平息后才抬起头,看到的却是——
那个被他打晕绑起来,交给警方看管的两名劫匪的其中一个,正难以置信地,缓缓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