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见那张椅子,椅子式样外观都显示它已经过时了,上面不知道坐过多少人,但毫无疑问,上一个人,是一个并不自持内敛的人。
甚至是放荡的,恶劣的。
绪祁缓缓走上前,在那张凳子上坐了下来,后背靠在椅背上,认真审视照片上的每一方寸的细节。
照片里阳光太好,他甚至可以看到手臂边浮动的绒毛和灰尘。
绪祁专注地审视照片,又点击了保存。
绪祁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起了烧,他自己洗澡入睡之前是没有异常的,是睡眠中身体高热触发了手表的智能监控功能,一阵震动他才被叫醒。
医院的专线电话已经打过来了,专业的家用医疗团队连夜就把他接到了医院,一个小时后确诊呼吸道感染。
绪郁没想到自己还能接到少爷二进宫的电话,风风火火地又闯进了医院,拿着病历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后,她皱着眉放下病历报告,问:“你又干了什么?一个月之内进医院两次啊?”
“呼吸感染?你居然会呼吸感染?”
少爷从来不会往脏的地方去,按照少爷的矫情脾性他恨不得每一口空气都是均衡干净的,最好饱含氧气,几乎无菌才符合他的心意,在家里新风系统几乎不会停止工作,空调他都要半打开窗户流通空气。
可能就是平时太矫情,所以现在不知道去了哪个污糟地方,一下就上头了。
绪郁问:“你钻哪了?”
绪祁声音嘶哑,闷着声回答:“一家卫生不达标的酒店。”
其实绪祁一进入那家破败得和逃生游戏没区别的酒店里就分辨出了里面腐烂的霉菌味道,他隐隐预感里面潮湿的空气可能和细菌培养皿无异,但他还是选择走了进去,并且佯装自己对里面的环境毫不在意。
“烧了四五个小时,还烧到检测手表预警了。”报告上的数字明晰了然,她抱着胸问:“你最近怎么了?”
“更年期了吗?这么迟钝啊?”
“……”绪祁沉默。
“你发烧了你自己没察觉吗?”
“发觉了。”绪祁声音很沉,发烧烧得他脸上皮肤发红,导致他看起来比平时生动了不少,绪郁差点以为绪祁委屈心虚。
“我以为是正常的。”
“毕竟最近升温了。”
“那看来你对于你公寓的空调的功率不够了解。”绪郁冷笑:“我的聪明弟弟,请不要再出问题了,好吗?”
绪郁拿了报告出门,和医生交流绪祁的身体情况,绪祁坐在病床上输液,发烧导致的灼红从头蔓延到脚,但他没说实话。
其实他在做梦。
他梦见了天使,天使被束缚在椅子上,结实的绳索紧紧地捆绑在他身上每一寸,他的翅膀展不开,他的手脚被扎在一起,他的双腿被刻意掰开了。
他觉得这只天使可怜,于是他走上了前。
但他没有解救天使,而是压在了天使身上。
因此他没发觉自己起热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