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时没料到沈辞安会和他说这件事情,他下意识地扫了眼屋内,宫人都被沈辞安打发出去了。
沈辞安见状,眉目间染上了些许笑意,他垂着头,声音有些低落,“我记得当时好像是二月份,京城的雪还未化,我被太子欺负了,刚巧父皇经过。”
“我想要告诉父皇,却被太子污蔑,父皇也不问缘由,直接让我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宿。”
“偏巧那天晚上还下起了大雨。”
想到了,沈辞安偏头笑了下,自嘲道:“我记得很清楚,整个三月就只有那一天晚上下了雨,想想还真是够倒霉啊。”
宋卿时深深地看了眼,没做评价,伸手推了杯热茶,道:“刚淋了雨,喝点。”
茶水还冒着热气,沈辞安低眼看去,热气氤氲了他的眼睫,他眉眼微微一动,唇角微扬,捧起热茶,喝了一口。
沈辞安眨了眨眼,故作可怜道:“老师,我都这么惨了,你都不可怜可怜我吗?”
青年轻轻吹了一下滚烫的茶水,眼也不抬地说道:“你不需要怜悯,都过去了,不是吗?”
他确实不需要怜悯,自从他登基后,似乎总是听到左相他们在背后可怜他,可是如今是他登基,不是他那个废物太子兄长。
宋卿时说得对,那些事情早都过去了,而太子他们早就化为一抔黄土了。
沈辞安指尖微动,他能感受到心口传来更加猛烈的撞击声,抬眼看去,青年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他真的好想将宋卿时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让宋卿时不要坐在高台上,看着凡尘,他想要将宋卿时拉下高台染上红尘。
他想要宋卿时只看他一个,想要宋卿时身上沾上他的气息。
可是,宋卿时不愿,他知道宋卿时不可能如他想的那般被困在宫殿之中。
他也不敢,万一宋卿时生他气,离开这里,回到他的世界。
沈辞安眼也不眨地盯着宋卿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可是,老师,我想要你哄哄我。”
嗯?
宋卿时觉得今晚的沈辞安很是奇怪,对他的态度好的他有些慌,可他久久没有等来沈辞安的出招。
不仅如此,沈辞安还和他说了小时候的事情,他记得原剧情中,沈辞安可是从未开口说过这段往事。
对上沈辞安如小狗般亮晶晶的双眸,宋卿时可耻得有些心动了。
他从袖间探出右手,摸了摸沈辞安的头顶。
温热的手掌停留在头顶,沈辞安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弯着脑袋,向前送了送,方便宋卿时摸。
宋卿时揉了两下,觉得沈辞安的发质真的不错。
沈辞安发质偏软,摸着不像他表弟那样扎手,宋卿时指尖忽然触到一抹冰凉的东西。
他看向被触碰的指尖,是一支红色的玉簪。
玉簪上还坠着金色的流苏,随着他手掌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很是好看。
宋卿时伸手碰了碰流苏,弯了弯眼。
察觉到宋卿时的动作,沈辞安伸手将玉簪拔下,乌黑的发披在肩膀上。
发丝划过宋卿时的手指,他有些不解地对上沈辞安的眼睛,沈辞安默默往前凑了凑,将手中的玉簪递了过去。
看清宋卿时眼底的疑惑,沈辞安扬眉浅笑道:“老师不是喜欢?”
沈辞安晃了晃手中的玉簪,宋卿时视线不自觉随着玉簪晃动。
想了想,玉簪确实好看,就是他也没想要,不过沈辞安竟然送给他,那他也不是不能收。
“唔,倒也不是。”
宋卿时接过玉簪,在眼前晃动了几下。
好可爱,像他以前养的那只雪白的狸奴。
压下心中想要摸一摸宋卿时的欲望,沈辞安张了张口,发现声音有些暗哑。
他喝了口茶水,清了下嗓,道:“老师,那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这是什么环节,交换礼物?
宋卿时不解,不过对上沈辞安期待的目光,他到嘴边的拒绝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扫了眼身上的配饰,鬼使神差地将他手上的十八籽褪下,他手上的十八籽,是他从现代带过来的唯一的物品。
没有系统卡牌的那些奇异的能力,但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宋卿时摸了下十八籽,问道:“这个可以吗?”
一直观察宋卿时情绪的沈辞安,发现宋卿时眼中的不舍,他估计这串十八籽对宋卿时意义非凡。
十八籽他也见过不少,没必要非要宋卿时手中的这一串,他的玉簪对他而言,有或无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沈辞安伸手接过那串十八梓,宋卿时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不问缘由,他似乎有些讨厌沈辞安了。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和他的体温不同,是沈辞安。
宋卿时垂眸看了过去,沈辞安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将十八籽戴在他的手腕处。
还给他了,宋卿时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消失不见,他呆呆地看向两只交握的手掌,感受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鼻尖似乎有若有若无的龙檀香的味道,耳边的心跳声快要震破他的耳膜。
宋卿时感觉心跳声似乎越来越快,他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老师,你知道的,我不信神佛,还是你戴着吧。”
沈辞安自顾自地捧起那只戴着十八籽手串的手,静静地欣赏了几秒,笑道:“还是老师戴着好看。”
收回左手,宋卿时抬手看了眼左手手腕处的十八籽手串,点了点头,道:“确实,我戴着比你好看。”
沈辞安眸光渐深,捏了下指尖,好想揉一下。
这副小模样像只仰着脑袋,得意扬扬的狸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