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得提前一两天出发吧。”皮皮虾说道，“赶路还要时间呢。”

“他们得提前整三天。那是整个军队赶路，不比你一个人跑马那样快。”心安勿梦说道，“若算上整顿装备，他们提前四天就得开始准备。”

“装备？”皮皮虾挠挠头，“又不打仗，带什么装备。”

“那可说不准。太后总共能调遣的禁军才不到三万，他调了一万多人浩浩荡荡堵在属国门口，不就是在威胁我若不老实就打进来。”心安勿梦说道，“既要威胁，那肯定要弄得像样点。他们把打仗用的武器都带上，说是要防治抢劫百姓粮食的土匪，其实刀枪对准的就是属国。箭在弦上，只需太后一声令下就能万箭齐发。”

皮皮虾应了一声，沉默许久。

“你......别太大压力。”心安勿梦小心地侧过身体，拍了拍他：“这是我自己的使命，属国是我的家。你能帮我这些，我已经很感谢了。你放心，若是哪天我没撑住，我绝对不会出卖你，你可以放心留在元汝身边。如果你感觉在京城过得不如意，你也随时可以回来。”

心安勿梦想了想，又说：“但是我觉得，你会在元汝身边过得更好的。”

“不是这样的。”

心安勿梦愣了一下，“什么？”

皮皮虾喃喃自语，说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皮皮虾嘴皮打结，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难得回来一次，不想把这样珍贵的时间浪费在和世子的争论上。他要多抱抱世子，多亲亲世子，做一切能让世子开心的事，而不是反驳他，让他不开心。让世子不开心的人已经够多了，皮皮虾讨厌他们，也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他们。

但他真的需要很努力地忍耐自己不要反驳。他不理解，世子怎么跟自己越来越生疏了。

他确实在元汝身边得到了许多，可他也离不开世子。他想不通，为什么得到前者就要离后者越来越远呢？究竟是自己太笨做不到兼得，还是说失去世子就是他成长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呢？

他越想越着急，急得快哭出来了。忽然一阵温热靠紧，皮皮虾抬起头，是心安勿梦抱住了他。

“没事。”心安勿梦趴在他耳边，轻轻说：“你放心闯吧，有我在呢。”

皮皮虾趴在心安勿梦的胸口，大脑都快空白了。他无法想象没有世子的生活，他感觉这世界离了世子都是转不了的。他看着那皇帝都没有看世子顺眼，不对，皇帝就该由世子来做，世子就是应该被所有人捧在掌心的。

“别，别不要我。”皮皮虾带着哽咽，小声说，“我想保护你......虽然我这个官职说这种话有点自负，但我就是想变强大，然后保护你。”

“没有自负，你已经帮到我了呀。”心安勿梦说道，“要不是有你，我去哪里拿到小晚的课业和信。我每个月能见到它们，我已经好受多了。”

“我......”

皮皮虾哭得有些喘不上气，被迫吞下了后面的话。

这些不够。

皮皮虾还不满足，他还想做更多。

他还要把小晚弄出来，把护粮军赶走，让伤害世子的人都消失。

“没事的。”心安勿梦轻轻顺他的背，“别哭了，明天还要回翰林院值岗呢。”

心安勿梦没有弄懂皮皮虾为什么哭，也许是政事太累了吧。他理解这种辛苦，于是他尽力安慰皮皮虾，哪怕看起来没什么效果。

皮皮虾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臣子，甚至是当朝权贵的近身小弟，心安勿梦觉得自己理应对他多客气些，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没大没小。而且他发自内心地觉得皮皮虾已经做得很好了，从任何角度来说。

如果要报答知遇之恩，皮皮虾给他的回报已经足够多了。自己并没给他谋到什么高官，只是帮他请师父辅导，他却愿意风雨无阻地给自己送来程晚的课业和信，让自己在无数个自责悔恨的深夜里得以有个慰藉。若说报答这算不上夫妻的半夫妻情谊，他一没过门，二没冠姓，却尽心地照顾自己将近一年，如今高升也不忘自己，得了空就往属国跑，每回都带来好多礼物。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呢？

若是再奢求更多，那就有些贪心了。

不过心安勿梦承认自己是个贪心的人，只是他觉得自己不该妄想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