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泽难得做梦。跨年夜里，周围是五光十色的奇异灯光，光怪陆离，面前的依旧是江煜那张总是一本正经的脸。

他用同样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夏泽，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一次不是嘈杂环境中的错觉与误解，夏泽清清楚楚听见了，就是江煜的声音。

夏泽：操！

他被吓得瞬间清醒了，身体不自觉一蹬，桌椅发出刺耳的噪音，在安静的课堂上显得格外突出。

“期末了，还有空睡觉呢？”林霖在讲台上拍桌，“站着清醒一下吧。”

夏泽拿着习题册站起来，看了半天发现看不懂书里的字，这才发现书拿反了。

要不是前一天晚上订正错题太晚，他至于犯困吗？

他盯着江煜标致的发旋，暗自生气。

还有这个江煜，怎么最近总是梦到他？而且是同一个梦？

梦做多了，他有时都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那句告白的话太清晰了，就像他亲耳听过一样。

夏泽自从开始做这个梦，心生怪异，别扭得几天没找江煜问过题了，最近都是自己硬啃，所以效率变慢了，缺觉得很。

谁家好人会梦见自己兄弟跟自己表白啊？

一定是学习学疯了，心理都变态了。

课后，夏泽被林霖叫去办公室教育了一通，让他注意学习节奏，不要熬夜。

顺便让他把班上几位同学的竞赛初试成绩发给大家。

夏泽第一眼就看见了江煜的，放在第一个，是第一名。

虽然不是他的成绩，但他莫名觉得自豪。

吕文良的努力没白费，也入选了，班上参赛的几位都入选了，除了薛鹏。

薛鹏只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就把单子收进抽屉里。

旁边的同学不明所以，看见其他人都入营了，以为薛鹏也一样，开口就吹：“恭喜啊薛鹏，复赛一定拿个奖回来。”

谁知薛鹏的脸更黑了，同学更是莫名其妙。

旁边有人悄悄提点：“别说了，这明显就是没过呢。”

“啊？”

“这可是A大主办的数学竞赛营，除了头部中的头部，其他人哪混得进去呀。他平时数学就比较吃力，还去报名初赛，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薛鹏突然把桌子撞出声响，一脸青黑，径直走了出去。

“哎，某人上次元旦晚会还看不起班长的艺术实力呢，听说他上次提前离场后，回去还悄悄看了学校官号发的录像，气得好几天脸色都不好呢。”

“啧啧，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气量这么小。”

“……”

夏泽内心自豪，但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江煜的成绩单递给他，还是不跟他说话。

江煜欲言又止，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道：“你这道题有什么疑问吗？”

夏泽根本没看题：“谁说我不会？”

江煜：“可你已经盯着这道题看了有十分钟了。”

夏泽不高兴了：“我要慢慢捋清思路再作答，不行吗？”

“可是……”江煜迟疑，“这就是一道基础计算题，不用……”

“够了你，我要独立思考，别来打扰我。”夏泽身体扭半圈背对江煜，拒绝交流。

江煜有些难绷，他也发现夏泽最近不太搭理自己了，但不知道是为什么。

算了，今天至少说了好几句呢……

——

期末周在紧张的氛围中结束，夏泽在考后第二天就收到的姜宇宸的邀约。

“学校毕业要求有至少一项社会实践活动呢，这个志愿活动很简单，陪幼儿园小朋友玩一玩就好了。”姜宇宸说完，充满感情地补充了一句，“来陪陪我吧兄弟，不然我太无聊了。”

“什么意思，就你一个人？”夏泽觉得他的提议不错，但他担心江煜也会去。好不容易放假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见到江煜。

“对啊，苏北北考完就回老家了，江哥马上就要出远门去训练营了。”姜宇宸说，“我可就只有你了夏泽，你不会忍心……”

“好，我去。”夏泽干脆利落打断他，“时间地点。”

姜宇宸惊喜：“好好好！我微信你发你，不见不散哦。”

两天后的清晨，夏泽拿着手抓饼到达幼儿园门口，姜宇宸微信里报备说还有五分钟到达现场。

他打算就站在这儿把饼吃完再进去，免得给认真学习的小朋友造成不好的影响。

上学高峰期早就过了，现在路边一个人都没有，所以身后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响亮。

“不是说五分钟吗，还挺快，等我吃完……”夏泽说。

“嗯？”

只是一个气音，带着一种很有质感的冷调，发音很沉、很稳。这声音最近在夏泽的梦里出现太多次了，他可太清楚这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