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澜此时的心情不太好。
她望向空气中漂浮的文字,上面显示着【当前岛屿探索进度6%】。
除了中间射杀变异红臂吼猴那一下,数值瞬间跳了3%外,从她来到岛上采集植物,到发现黄毛、从他口中听说事情经过,总共只涨了6%的进度。
显然,跟圭拉岛相比,这个地图非但肉眼可见地有问题,怕是还很难刷。
身旁的黄毛还在惊疑不定中,突然听她问:“你们之前有没有碰到过会动的尸体?特别大的扑棱蛾子?寄生虫有吗?”
黄毛:?
宁澜的语气很沉重:“这岛上是不是有实验室?有人往海里排了实验废水?你们来之前,外边已经世界末日了吗?”
黄毛:……? ?
他显然也是看过一些爆米花大片的,被这么一问,也瞬间来了灵感:“对,一定是有人在岛上做实验!这些猴子都是从实验室跑出来的变异品种!”
宁澜:“所以实验室在哪?”
黄毛:……
他脑子瞬间清醒了。
当初他们也是探索过这个岛的,就算没能把每个角落都走一遍,可要是真有一群邪恶科学家在附近,几个团队那么多人,不可能一点也没察觉。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很快达成了共识。这会儿乱猜一气是没用的,不如先把地上的尸体处理好。猴子这种动物报复心极强,万一被猴群发现了,只怕他们俩要在岛上上演大逃杀了。
经常抛尸的都知道,杀人容易埋人难。要挖出能容纳这么大只猴子的坑,实在太费时间。两人最后想了个办法,把那只吼猴埋在了巨型板状根的凹陷处,用厚厚的枝叶覆盖好后离开。
宁澜跟在黄毛身后,一路深入丛林,很快来到了他这几天的藏身之处。
不得不说,黄毛这小子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但毕竟是做过户外直播的,哪怕有作秀的成分在,在长期耳濡目染下,一些基本的野外生存能力还是有的。
甚至真要比起来,说不定还比宁澜这个半吊子强几分。
他找到一棵参天巨树,挖空了树干,晚上睡觉时就躲在里面,外面用原本的树皮和灌木丛做遮挡。如果不是走到跟前观察,只怕连经过的动物也很难发现。
据他自己说,要不是害怕被猴子们发现,他甚至一个人就能搭一座树屋。
宁澜好奇地看了一下他这几天的动手成果,椰壳碗、芭蕉叶堆成的床铺、泥抹的地灶、用塑料矿泉水瓶做的简易雨水收集器、洞里还吊着几条熏鱼干。
据黄毛说,岛上的食物不算难得。
不说一些野生的热带水果,只要胆子大,去海滩和红树林沼泽上摸一圈,他也能抓到弹涂鱼、椰子蟹等海鲜。
只是没有干粮和油水,只吃这些不顶饿,反而越吃越让人心慌。
才没过几天,他就瘦了一圈。
也许是之前当小弟习惯了,黄毛同学的服务意识很强,一边说着一边屁颠屁颠地递给宁澜一捧用芭蕉叶包着的野果。
宁澜摇了摇头。
他讪讪地收回了手,边往嘴里塞边试探着问:“……姐,你真不赶紧回去看看你的船?万一那群猴子还没发现,咱们说不定还能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宁澜反问:“要是没有其他人来岛上,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窝在这里,跟猴子玩捉迷藏?就不怕别的团队找到门路都跑了,把你一个人留下来喂猴子?”
黄毛嘴硬道:“从出事以后,这岛上就没信号了,手机也打不出去,那些人哪来的门路。再说也就再等十几……”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上了嘴。宁澜仿佛没注意到,接过他的手机摆弄了一下,发现岛上确实没有信号。
连不上网的手机等同于半块板砖,宁澜遗憾地还给了他,慢悠悠地接上了刚才的话:“再过十几天,附近会有船经过?那船是货轮吗,每隔一两月来一趟?”
黄毛:!
他含糊地应了声,正想赶紧把话题岔开,却听她继续道:“……你不想说其他团队的事,是因为跟他们起了冲突,还是怕我去找他们,不带你上船?”
黄毛:!!
对方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尽管黄毛有意含糊其辞,但他的话破绽百出,稍一想就能察觉不对。
倘若真如他声称的那样,他从猴群暴动后就再没接触过其他人,又怎么能言之凿凿地确定其他团队同样船只被毁,和外界无法联系,被困在了岛上。
至于岛周围可能还有货船经过这件事,也很好推断。
作为唯一一个落单的人,明明已经被困孤岛,为了生存甚至连都刨树洞了,可黄毛既没有积极联合其他团队,对离开这件事的态度也很微妙。
他虽然急切但并不慌乱,刚碰面时还有心情在宁澜面前摆架子。
再加上他自己说漏了嘴,稍一猜就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留在岛上等货轮还要再待上十几天,中间的变数太大。正好赶上了宁澜这个外来者,要是能搭上她的船早早回去,怎么也比饥一顿饱一顿地野外求生强。
见被宁澜看穿,黄毛又羞又窘,只能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
当日他亲眼看着豪哥和摄影师横死,最初那几天,确实怕得要命。但躲了一段时间后,也没有猴子追来,他便大着胆子出来找食物,恰巧撞上了其中一支团队。
对方只剩下三人,领队姓孙,身上受了伤,对黄毛的态度很是戒备。
从这些人口中,黄毛才得知,之前岛上猴子动乱时,把几家都祸害了个遍。
这群人逃窜时遇到了龙哥那一队人,本想着双方联手对付猴子,却被对方狠狠地坑了一把,结果一死一重伤。
在这个前提下,他们自然不可能接纳黄毛这个陌生人。更别提两边一对时间,对方甚至怀疑起黄毛他们才是导致这一切的源头,二话没说就把他赶走了。
宁澜不在意其他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纠纷,她更关注的是猴子的动态。
从黄毛透露的信息中,她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异样。岛上的猴子确实发生了某种异常,可除了暴动当天之外,猴群可能并没有疯到对所有人类赶尽杀绝。
不然就算人再能躲,在这雨林深处,只怕也不是猴子们的对手。
猴群理智尚存,这倒是件好事。可惜仍然无法解释那只吼猴的变异原因。
她又问了一些细节,黄毛这次总算老实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眼看他这边终于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宁澜起身准备离开。
黄毛起身想跟上:“姐,你这是要去哪?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宁澜摇了摇头。
她只道:“你最好别跟过来。”
黄毛追了几步,最终还是没敢乱动,眼睁睁地望着她背着登山包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就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一阵说不上来的失落涌上心头,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抱大腿的机会。
虽然他也摸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不过回想起来,这一路上不管听说了如何离谱的事,对方总有种超乎寻常的淡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就算对方没什么本事,在这个岛上,能有个人作伴也比他一个人强。
黄毛无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树洞,踢开芭蕉叶,正准备一屁股坐下,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