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戏拍了五条才过。

江城的表现很好，但陆晨对细节要求很高，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调整。

程今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屏幕，但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沈宴。

他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拍摄。

偶尔有工作人员认出他，小声地讨论，但他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上午十一点，陆晨喊了休息。

程今转过身，看到沈宴正朝她走来。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他问。

程今点点头，带着他走到外面。

废弃医院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搬运道具的声音。

两个人并排站着，都没有说话。

程今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束花，是白色的百合，她记得沈宴说过，百合代表纯洁和重新开始。

"程今，"沈宴打破沉默，"我想跟你道歉。"

"你已经道过歉了。"程今说，声音很平静。

"但我觉得还不够。"沈宴转过身，看着她，"程今，那个好莱坞项目，我推掉了。"

程今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有些东西比好莱坞更重要。"沈宴说，"程今，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选择了离开。我以为我可以两边兼顾，但我错了。"

程今抬起头，看着他。

沈宴的眼睛里有她很久没见过的真诚。

"所以你推掉了好莱坞的项目，然后呢？"她问，"沈宴，你想要什么？想让我原谅你？还是想让我重新接纳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沈宴说，"我后悔了。"

程今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后悔？"她说，"沈宴，你知道你离开之后，我经历了什么吗？董事会质疑我的能力，《迷局》差点流产，我一个人扛着两个项目，每天工作到凌晨。"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想找个人说说话，但翻遍通讯录，发现没有一个人可以打。我在车里吃泡面，吃着吃着就哭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沈宴的脸色变了："程今——"

"但我还是撑过来了。"程今打断他，"我找到了江城，重新调整了预算，说服了董事会。我证明了，没有你，我也可以。"

沈宴沉默了。

"所以，"程今看着他，"你的道歉，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对你重要？"沈宴问。

程今想了想："把《迷局》拍好，让它成功。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那我呢？"沈宴的声音很低，"程今，我对你来说，还重要吗？"

程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她想说，重要。

她想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他，想到睡不着觉。

她想说，看到他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跳得很快。

但她什么都没说。

"沈宴，"她最终说，"我们回不去了。"

沈宴的眼神暗了下去。

"是因为江城吗？"他问。

程今愣了一下："什么？"

"我看到你看他的眼神。"沈宴说，"就像当初看我一样。"

程今摇摇头："沈宴，你想多了。江城只是演员，我只是制片人。"

"那为什么我们回不去？"

"因为我变了。"程今说，"沈宴，你离开之后，我学会了一件事，不要依赖任何人。这个行业太残酷了，你以为可以依靠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所以我只能依靠自己。"

沈宴看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程今，"他说，"如果我说，我想重新开始呢？"

程今的心跳了一下。

"重新开始？"

"对。"沈宴说，"不是作为演员和制片人，是作为……朋友，或者更多。"

程今看着他，手指紧紧握着那束花。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部分的她想说好，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另一部分的她在警告她，不要再相信他，不要再让自己受伤。

"沈宴，"她最终说，"我需要时间。"

沈宴点点头："我可以等。"

"还有，"程今说，"现在《迷局》刚开机，我没有精力去想这些。等拍完了，我们再谈，好吗？"

"好。"沈宴说，"程今，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认真的。"

程今没有回答，转身走回拍摄现场。

走了几步，她听到沈宴在身后说："程今，那束花，是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