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修士闻言立刻往这里飞来。
阿福嫌恶地将推过宋若的手往身上擦擦。
“你若不是妖便什么都不需要怕,你若是妖,你怎么对得起巧蕊和我?她的弟弟可是被妖杀死的,你怎么有脸再靠近她?”
宋若无神的眼睛看着远处的修士越来越近,她已无一丝力气,愤怒和泪意一起冲上脑袋:“你给我听好,我说的无有一句是假话,你去和这家药堂的陆大夫说便知真假,若死去了更多人,过错需由你来承担。”
“你凭什么在这儿指挥我?”阿福突然变得气急败坏,“你别以为勾搭上了王爷就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成了霁安王府的主人,就能指挥我,我真受够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阿福将自己心里积压了许久的话泄愤似的吐了出来。
修士御剑落地,见到宋若简直大喜过望,立即施法困住了宋若。
“小心点,她的血,师叔说一滴也不能丢……”
“给你,这是你的赏钱,这可是只大妖,你立了大功哇!”
……
耳畔传来的交谈声逐渐低微下去,眼泪未曾流出就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如同冬季枯木林一般寂寥无力的心。
宋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无尽的流血后,即将迎来她等待已久的昏睡。
真是不甘心,为何总是做不到什么。
绝对不能睡过去绝对要想想办法,只要还是清醒着应当还有办法可想……
————
宋若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气味让她辨认出,再次回到了之前的洞窟牢房,只是与上次不同,她的手脚完全被束缚了,眼下只能这样躺着。
牢门被打开,宋若抬眼看去,只见白承渊一人举火把而来,进来了便在宋若身旁席地坐下,拿出个格格不入的,嵌着宝石的金盏,熟练地采起指尖血。
宋若想要叱骂他,怒火在心间却像无柴可烧一般,怎样也迸发不出。
“你想要被拥戴,立即治好城里的百姓就好,何必等死了一半。”
白承渊见她已醒来,却像见着什么新奇的事,也不介意和这给他带来权誉的珍奇妖类说上几句。
“你的血对所有草木都管用,”他兀自念叨着,眼中含着无尽的狂热,“我将那些仙草带至陛下面前,使他平复如故,又在人前显圣,如今已快成国师,这都多亏了你,然而我非知恩不报之人。”他说着,突然放下金盏,装模装样地在宋若面前拜了几拜。
宋若在心里打了个恶心的寒颤。
“那你能把我身上的锁和绳子解开吗?牢里只有我一个,我跑不掉。”她想趁此机会使自己的手脚能自由,然后再做打算。
白承渊闻言却古怪地站起身子,立在宋若身前一言不发地打量许久,宋若抬不起头,只觉得被他盯得身上发毛。
“我没束缚你啊。”白承渊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牢房里似有回音。
宋若如同遭受当头棒喝,呆呆地看着眼前搁在地上色彩斑斓的宝石金盏,不知作何反应。
“是这样啊,”白承渊好不遗憾地说,“你快死了啊。”
“快死了。”宋若下意识地重复着。
原来动不了不是因为被锁链镣铐禁锢,是因为她没力气了,是因为传闻中的灵魂要离体,躯壳便成了禁锢。
“好吧,看在你帮了我大忙的份上,我告诉你,那妖疮的毒我解不开,我只会制毒而不会解毒,中毒的只好等死了。”
“什么……?”
“这就是我培养白楚的原因啊,世人总对我这种用毒之人有偏见,哪怕我是天才,也只能得到冷眼和鄙夷。”
“你……咳咳,怎能如此!”宋若咳喘着,只觉最后的气血上涌,变成一股气极的鲜血咳出。
天边又是一阵闪电轰鸣着劈下。
白承渊下意识地掠过她嘴边的一滩鲜血,想着不是指尖血也没必要去收集,反正她的指尖血他已经采得足够多,以后也够用了,死了就死了吧。
“你还能多活一会儿吗?至少活过今晚吧,明日太子殿下要来到阆城,届时我把你这个大妖当众斩了,那我国师的位置便板上钉钉了。
说不定还能兼管司天监。”
白承渊癫狂地大笑起来。
“高处的风景,你能想象的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