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备注立马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凌憬盯着屏幕，心中有些微妙，这么快就看到自己的消息了？

很快，塔纳托斯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是一句简单的“好，早点休息。”后面还带着微笑的表情。

凌憬盯着这个表情许久，受到国内网上冲浪的影响，对于这个表情，一时间不好分辨对方这是微笑的意思还是其他的表达。

但随即他又释然地笑了笑，或许自己想太多了，毕竟塔纳托斯是第一次接触国内的聊天软件，很多习惯和表达方式还需要时间去了解。

想了想，凌憬在自己的表情库划拉了半天，找到一个蓝色小人比画ok的表情包再次发了过去。

另一边，塔纳托斯看到这个表情包，微微愣了一下，他并不太熟悉这些表情包的具体含义，但能感觉到凌憬在尝试用一种轻松的方式结束对话。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他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晚安”，附带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的月亮图案。

过了几分钟，凌憬没再回复他这条消息，想来对方应该放下手机去休息了。

塔纳托斯放下手机，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渐深，那轮弯月高高地挂在空中，显得格外清冷孤寂。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塔纳托斯再次打开手机，点进了与凌憬的聊天界面，将对他的备注后面加了个小黑猫的表情。

他盯着那个新改的备注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的笑意僵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幼稚。

塔纳托斯的目光落在聊天记录上，手指轻轻滑动屏幕，便从结束的晚安划到了最初的打招呼，每一条消息都很简短。

他将聊天界面退了出来，正准备锁屏，却发现朋友圈图标上缀着一个醒目的小红点，而下方的小方形头像他一眼便看出是凌憬的。

是阿憬发的动态？他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最新的一条动态果然来自凌憬，发布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文字只有两个字：今日。

他点进配图，第一张是他在游湖时给凌憬拍的照片——暖光里的湖岸在青年的后方，他的侧脸在光影的勾勒下像是画中的人。

塔纳托斯回想起当时，虽是应承对方拍照，但镜头框住对方时就不自主地摁了快门。指尖点着屏幕划到第二张，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冲进他眼前，是他又不是他。

这是塔纳托斯第一次用照片的角度仔细观察自己的脸，当时的他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侧头像是盯着远处的湖面，脸庞的表情也很平静，看起来有点冷漠。

怪怪的。

他在心底默默评价，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挑了这张照片发出来，但一定有他的用意。

剩下两张拍的是湖中央晃悠的天鹅，三三两两好不悠闲。塔纳托斯在这条动态下又停留了一会儿，最终只点了一个赞，没有留下任何评论。

于此同时，凌憬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无聊之际，他点开手机，便看见动态点赞列表里的塔纳托斯。

擦着头发的手顿了几秒，一股后知后觉的羞耻从他的脚底板升到天灵盖，发出去之前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塔纳托斯那张画面好看就一起发了出去，现在想来未免有些太过随意。

不过既然已经发出去了，再纠结也无济于事，希望对方只是刷到了点个赞，而不是提醒他什么。

凌憬自我安慰地想着，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

凌憬站在镜子前，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自己的样子，虽说他不跟别人攀比容貌，但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总是少了点什么。

他眯了眯眼，试图从自己的表情里摆出一点特别的表情，可差点被自己恶心到了。凌憬撇了撇嘴，将毛巾放在浴室后，转身走向床边。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动态的点赞数又增加了好几个。

凌憬盯着那些个点赞的头像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或许是因为塔纳托斯的存在对他来说太过特别，以至于连一个简单的点赞都让他想得这么多。

他伸手拿起手机，随意地滑动着屏幕，却无意间点进了塔纳托斯的朋友圈主页。

对方的动态一片空白，连背景都没有设置，而他的头像是一张黑白滤镜的城市夜景。

凌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这样的照片不知道是在哪里拍的，塔纳托斯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照片。他甩了甩头，想把那些杂乱的想法抛到脑后。

他不是没察觉对方的言行举止跟当下的同龄人有些微妙的出入，有时候面对他就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清潭，看似清浅，实则踏入之后让人无法自拔地陷进去。

也是在这时，凌憬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真正了解过塔纳托斯这个人，除了知道他是来这里出差，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一些细节外，关于他的过去、喜好甚至性格，自己几乎一无所知。这种模糊的距离感让凌憬感到既好奇又困惑。

凌憬点了点对方的头像，就像是面对面敲敲塔纳托斯的脑袋一样，轻声呢喃着：“你身上都有哪些秘密呢？”

凌憬放下手机，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飘散。他忍不住想，自己在未来是否也在那些未解的秘密中占据了某个角落。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鸣声，城市的喧嚣逐渐被夜晚的宁静取代。凌憬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几分钟后，房间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夜色渐浓，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着迷离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