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憬的理智一点点被淹没在酒精的作用下,霍雨臣的样子在他眼中从轮廓清晰到隔着一层纱只在几杯酒之间,连带着耳朵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闷闷的。
最后他看着霍雨臣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像是说着什么朝他靠了过来,依稀听见“别喝”“喝多了”这几个字眼。
霍雨臣看着桌子上那个已经空了的酒瓶,再看看旁边仍在闷头倒酒的哥们,无奈选择了陪同,至少他的酒量比凌憬稍好一些。
就这样,俩人你一杯我一杯像是拼酒一样,到最后连霍雨臣都不知道俩人喝了多少。
“阿憬,醒醒。”
凌憬朦胧间听到了霍雨臣喊他的名字,虽然想睁眼回应,可惜眼皮就像是被缝上了一样纹丝不动,不仅抵抗不了渐渐涌上的困意,连霍雨臣的声音都变得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
听着凌憬逐渐放缓的呼吸声,霍雨臣庆幸他哥们不是那种喝多了就发酒疯的人,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睡着也挺好的。
但是问题又来了,阿憬睡着了该怎么带回酒店?
就在霍雨臣思考着怎么把凌憬带回去的时候,他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在动弹。
凌憬醒了,他在睡梦中感觉到胃里面的液体正在翻腾,要是放着不管,保不齐就要吐出来。
凌憬顶着眩晕的脑袋和模糊的视线缓慢起身,脑子虽然迷糊,却意外地记得洗手间的大概方向。
一旁的霍雨臣看着他凌乱不稳的姿态,忍不住起身扶住,凌憬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我自己去。”说完便朝着洗手间的位置一步步走过去。
也许是凌憬醉得太厉害了,其间似乎撞到了什么人,来不及看是谁,喉间的液体在他的移动下有了猛涨的趋势。
不行,他要吐了。
凌憬扶着周围的墙,勉强不让自己倒下,蓝色的标识近在眼前。他大力地推开门,门哐当一声砸在墙上,里面的人似乎被吓到,纷纷回头看着这个晕乎乎浑身酒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凌憬快速找个空的隔间走了进去,几秒钟之后,胃里的酒液被吐个昏天黑地一干二净。
不多时,凌憬扶着门慢慢走了出来。
“唰”凌憬捧起水冲刷嘴里残留的东西,处理干净后,他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因着刚才吐酒时的不适,现下眼尾泛红得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下次不喝这么多了。
凌憬折返回刚才喝酒的位置,看见那桌上散落的几个酒瓶子,才意识到俩人到底喝了多少。不过霍雨臣的意识尚且清醒,而自己的酒量一向不如他。
“还喝吗?”霍雨臣看见他回来,拿起酒正要倒向杯子。
凌憬摇头,难得投降了。
“喝不过你。”
“那我送你回去?”霍雨臣拿起车钥匙说道。
“别,我还想活着,可不想出现在第二天的新闻报道。”凌憬连忙摆手,语气却不紧张。
霍雨臣无所谓似的耸耸肩。
“行,那我回去了,明天还有事。”
凌憬点点头,而后躺在沙发上默默地闭目养神。
困意渐渐袭来,不知不觉凌憬就这么睡了过去。
罕见的,凌憬又做了梦。
梦里一片雾气白茫茫的,周围一片寂静,而梦里似乎只有他一个活人,他感觉不到自己耳边有任何声响,连脚下的步伐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缓慢谨慎地往前走,直到自己的前面突兀地多出来一条十字路口。
凌憬迟疑了,周遭的浓雾却已悄然逼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生吞淹没他的身影。
不知为何,内心突兀地升起一抹惊惧,就像烈火燎原般疯长不断裹挟着他,逼迫着他不得不往前走。
直到凌憬站在中间的十字路口,走过的道路已被逼近的迷雾所困无法后退,而前方是未知。
一抹凉意在他的脚边蔓延,是后面的雾气追上了他。
每向前一步,身后的道路就被快速吞没,直到他眼前的白雾泛起一抹红光翻腾着,视线内一片红色,凌憬的眼睛忍不住闭上。
数秒后,他张开眼,红光不见了,白雾也不见了。但是,几米开外却有一个身披黑袍手握巨大镰刀的身影。
宽大的黑袍下遮盖了那人的面孔,凌憬却奇异地感受到对方那双幽幽绿瞳,还有投过来的视线。
谁也没有上前,俩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凌憬抬脚往前,那身影仍在原地,只是视线变得有些灼热。
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的怪异,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似乎不是人类,不能贸然靠近。
不等他思考,梦里的场景却突然变幻,那人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凌憬有些慌张地后退,后背猛然间撞到了什么,一瞬间,凌憬的冷汗都要滴下来了,身形僵硬在原地。
什么意思,他身后是人还是鬼?是刚才那个人吗?
他无法回头确认,空气是死寂的,恐慌感在周遭蔓延,凌憬的嗓子像突然被人抑制住,发出“嗬嗬”的沉重呼吸,仿若一条濒死挣扎的鱼儿。
真是奇怪啊,在梦里也会感觉无法呼吸吗?
因缺氧而晕厥过去的那一刻,凌憬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但身后的生物却揽住了他的身体,在他彻底晕过去之前,在耳边说了一句让他莫名心悸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