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而把视线投向窗外,看着二人的神情,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皱眉细细地思考到底是哪里不对,当他看到萧如宸嘴角的笑突然知道了。
萧如宸那么高傲的人竟然会低声下气的和一个小小的军医道歉,就算是为了留住人才,也无需做到如此地步,况且就凭他那脑子,也不会使出这种手段。
他越看越觉得蹊跷,难不成……这萧如宸是断袖?他莫不是喜欢上了这个林忍冬了?
他瞬间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可笑,堂堂镇国大将军之子竟然是个断袖。
然而当他把目光投向林忍冬时,便觉得并非全无可能。
她站在萧如宸面前显得异常娇小,被风吹后藏在宽大衣服下后纤细的腰便显现出来,长得也是秀气十足,在一群目不识丁的武夫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像是在不理解萧如宸为何会爱上这么一个普通的人,还是一个男人,就算他再有才能,世上有才之人如过江之鲫,更何况,爱这种东西,自己从来不屑一顾,这是世间最不可靠的东西。亲人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他摇了摇头,更加看不起萧如宸了,为情所困的人终究走不长远,他顿时感觉索然无味,遂把窗户关上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到了夜里他的耳边却一直在回想林忍冬白日在山顶与他说的话,回想她的体温,她的笑容。
不理解却又忍不住想去探究。
就这样翻来覆去,终于迎来了天亮。
林忍冬知道今日太子要回京,已经准备好要去为他送行了,毕竟已经是朋友了,当然要去送送,而且有求于人,还是得做一下表面功夫。
她还未走进就看见太子殿下的侍卫正在忙碌的收拾行李,她想到太子的病还未完全好,顺势向小福子借了纸笔写了一副药方,想着路上要是复发了也好有个办法。
“福公公,我担心太子殿下热病复发,故写了一副药方,一路遥远,遇到了药铺要抓些要事先准备着,以防万一。”林忍冬温和而又真诚地说道。
小福子有些感动,这么真诚的善意的人他许久都未感受到了,宫中都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捅刀子的都是身边人,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是人是鬼,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心也变硬了,但是遇到别人的关心,还是忍不住感激触动。
“多谢林军医,奴才定会照顾好太子殿下,也算不辜负林军医的良苦用心。太子殿下正在等您呢,您先进去吧。”小福子满是感激高兴地说道。
林忍冬点了点头,朝着小福子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福子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心里祈祷,希望她能够劝导太子殿下走上正途。
林忍冬刚走进去,就看见太子在桌前品茶,笑着调侃道:“这都要走了,太子殿下还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
他知道这是在打趣自己对待属下苛刻,摇了摇头,笑道:“这可就冤枉了,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
说着就示意她坐下,还主动给她倒了杯茶水,还是之前用过的那盏唐白瓷茶具,白釉微泛金黄,釉汁均匀饱满,有稀碎开片,部分细白瓷胎纯白,摸着竟然还有印花雕刻,一个小小的茶杯竟然如此精细,当真是巧夺天工。
雅,实在是高雅啊!林忍冬喝了一口后,眯着眼睛想道。
自从上次和太子喝过一次茶后,出于好奇,林忍冬还特地了解过茶具和茶叶,发现里面也是大有学问,奈何自己也只学会了些皮毛,只会些浅显的知识,至于品茶,也只能尝出好不好喝,苦不苦,涩不涩。
李光赫看她喝得这么开心,乐得眼睛都眯了上去,后面要是有一条尾巴指不定翘起来左右摇摆了。
“若是林军医喜欢,孤这里有不少好茶,赠送你一些,日后若是想了也好拿出来细细品尝。”李光赫笑道。
林忍冬以为是自己这没出息的样子被他给看穿了,马上就想拒绝,不料他像是知道她下一秒想说的话,直接说:“现如今也要分别了,就当是分别礼了,还希望朋友不要嫌弃礼轻。”
他都这样说了,林忍冬肯定无法拒绝了,干笑了几声答应了,然后毕恭毕敬的感谢他。
林忍冬还是有些自知自明的,天潢贵胄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真的和自己做朋友,当时头脑一热当真了,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分析,她也明白过来了。